不知不覺,七日光陰悄然流逝。
這一週,卓凡絞盡腦汁討高清念歡心,那些平日裏被他嚴令禁止的油炸食品,如今也因怕她生氣甩了自己而全然妥協。他一邊警惕著上次那神秘人的再度出現暗中追查線索,一邊陪著高清念穿梭於家中、街道、小吃街與夜市之間。
儘管心頭始終懸著擔憂——害怕有人趁機將她帶走,但當他看著高清念品嘗美食時唇角浮現的笑容或是在攤販前買到心儀小物件時的滿足神情時,卓凡覺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其實,高清念起初並未真的動怒,不過是想逗弄一下卓凡罷了。
當她目睹對方戰戰兢兢的樣,終於在昨夜鬆口說出“原諒”二字。那一晚,卓凡輾轉難眠,抱著高清念在客廳懺悔自責,滔滔不絕地立下各種保證,直到她沉沉入睡,他仍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然而,這份甜蜜卻建立在另一人的痛苦之上。
為了取悅高清念,卓凡每天變著花樣烹製她鍾愛的菜肴,除了洗澡做飯收拾廚房的間隙外便是寸步不離的陪著,這也直接導致了他整整七天未曾踏足公司一步。
於是,這份壓力盡數落在了楚飛凡——那位楚家大少爺肩上。
西斯年怎麼也無法撥通夫妻二人的電話,索性甩手不管,把卓凡的工作一股腦丟給了楚飛凡。
楚飛凡聞言,便指著西斯年一頓狂風驟雨般的訓斥。罵完不算,甚至還捱了幾拳,房間裏的花瓶也因此遭殃。
即便如此,西斯年硬是一言不發,隻是委屈巴巴的看向他,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也該出氣了,公司就交給你了。”
楚飛凡怎會不知道西斯年是如何想的,然而他聽到那個訊息時,一時失了智,這才上了西斯年的當。
最終他隻能滿腹委屈地承擔起雙倍的工作量。
第八天清晨,掛鐘顯示七點五十九分三十秒。
望著冰冷跳動的數字,楚飛凡已然料到卓凡今日依舊不會現身辦公室。他早已厭倦了麵對卓凡手下員工時的窘迫處境。
過去一週,除了保利還算恭敬外其他人對他充耳不聞,態度敷衍極了。
以卓凡的性格,若知道楚飛凡懲罰過他的員工,必定會刨根問底甚至指責教育一番。
所以楚飛凡乾脆選擇眼不見為凈,畢竟被扣工資的人又不是自己。
不過儘管煩心事堆積如山,楚飛凡的生活也不是毫無亮色。
每到下班時間與瑞瑞相伴玩耍成了他一天中最放鬆、最快樂的時刻。
因為這隻特殊的小傢夥,楚飛凡甚至感到自己的失眠症奇蹟般好轉了許多。
當然,女醫生的日子似乎更加忙碌,她不僅要研發治療瑞瑞的藥劑外還需兼顧內外實踐,還要陪它玩鬧。
雖然碧兒有時也會前來幫忙,但瑞瑞顯然對這個“人造人姐姐”並不買賬。
與此同時,冰黎慕仍在持續調查蘇小姐之死,無論她如何深入挖掘,線索卻始終如薄霧般飄散無蹤。
總而言之,該忙碌的人一定會在不同地方忙碌,而不該忙碌的則是閑出屁來。
億戍公司總裁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得彷彿連空氣都凍結。
楚飛凡冷眼盯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員工,指節敲擊著檔案的沉悶聲響在靜謐的空間裏回蕩,猶如他心底壓抑不住的怒火正在一點一點往外溢位。
他眉頭緊鎖,語氣冰冷:“連整數都能算錯,你們如果不想乾,現在就立刻滾!”
員工低垂著頭,卻並非被楚飛凡的言語震懾,而是因為淩晨三點他們還在睡夢中突然被西斯年叫醒,趕來開會時的叮囑仍歷歷在目。
楚飛凡心裏明白得很,眼前的這些人並不是普通的下屬,更不是他能隨意處置的員工。
其中兩人年紀比他大出許多,甚至連其中一個的三胎孩子都比他年長三歲。
而此刻站在中間的那個男人,正是內心怨氣最深、也最為不服氣的一個。
當然,楚飛凡對這一切心知肚明。卓凡手下藏著一位可能比自己生父還年長的人——這種情況下,他本無意多加刁難。
然而,整數計算錯誤這樣的低階失誤,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楚飛凡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胸口的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殆盡,可他無處發泄。
這些人終究不是他的員工,他無法像對待自己員工那樣採取強硬手段懲罰他們。
罵他們幾句,不過如同對著空氣揮拳,除了徒增無力感外,什麼也改變不了。
眼見他們隻是低頭認錯卻毫無實際行動,楚飛凡眉頭緊鎖,語調陡然拔高:“全都啞巴了?”
站在中間的男人捏緊拳頭,指節微微顫抖,嗓音低沉而帶了些許不甘:“非常抱歉,飛凡少爺。”
話音未落,少年猛然拍下桌上的檔案,冰冷的命令脫口而出:“我不需要道歉!立刻,馬上給我重寫!”說罷,他雙手撐住實木桌麵,身體前傾,一把抓起那份引發爭端的檔案,狠狠擲向三人。
檔案淩空劃過,精準地擦過中間那人的臉頰,側邊順勢在他的麵板上留下一道細微的紅痕。
右側的男人彎腰撿起檔案,剩下的兩人則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甚至連門都沒有好好關上,隻隨意一摔,發出不算響亮卻透著嘲諷意味的聲音。
辦公室再次恢復安靜,楚飛凡重新坐回椅子上,腦袋重重倚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揉緊蹙的眉心,他大口喘息著試圖平復內心的不滿。
然而,無論他如何吸氣呼氣,那股怒火依舊熊熊燃燒,絲毫沒有消減的跡象。
他剛抬手想用靈力關門時,一隻小腦袋從門縫中探了出來,緊接著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楚飛凡的目光瞬間柔和下來,他迅速從椅子上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單膝跪在冰冷的瓷磚上,張開雙臂等待著。
瑞瑞搖搖晃晃地邁著步伐,直到觸碰到主人溫暖的懷抱後才停下。
楚飛凡緩緩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它抱起,轉身走向角落裏的皮質沙發。
那裏原本是為緊急加班設計的小床形座椅,如今卻成了瑞瑞的專屬領地。
楚飛凡輕輕坐下,將瑞瑞安置在自己剛剛定製不久的昂貴西裝上,手指溫柔地撫摸著它柔軟細膩的毛髮,嗓音帶著少見的寵溺與柔情:“這麼早就醒了,今天是怎麼啦?”
懷裏的小狗甩了甩腦袋,用一雙濕潤的眼睛注視著他,然後緩慢地攀爬起來,湊近他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頰,用爪子輕輕拍了拍。
楚飛凡感覺到臉上一片濕潤,卻沒有躲開,反而放任它胡鬧似的“塗塗畫畫”。
他伸手想托住它的小腦袋,但瑞瑞似乎並不領情,扭動身體重新爬回到他的膝蓋上,在膝蓋處轉圈徘徊。
這一刻,楚飛凡恍然明白它的意圖,一邊笑著嘆息一邊托住它的小屁股,身體稍微挪動,躺在沙發上,再將它穩穩地放回懷裏。
瑞瑞眨巴著眼睛,踩在他價值不菲的西裝褲麵上留下淺淺的印記,而楚飛凡隻是淡笑著任由它肆意妄為。
此前因那些所謂“員工”堆積的怒氣,竟在這一刻奇蹟般地煙消雲散。
另一邊,實驗密室內碧兒小心翼翼地端著剛做好的輔食碗,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原本乖乖坐在椅子上的瑞瑞竟憑空消失了蹤影。
驚慌失措下,她手中的碗“啪”地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顧不得收拾,提起裙擺慌亂地朝女醫生的方向奔去。
彼時,女醫生正專註地調配新的藥劑,手中動作精準而穩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然而,碧兒尖銳的叫聲如同一道驚雷劈下,令她渾身一震,手裏的滴管頓時失控——兩滴多餘的藥水滑落進試管中。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藥水劇烈爆炸,濃煙瀰漫整個實驗室。
當煙霧漸漸散去,女醫生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原本白皙柔嫩的臉蛋如今漆黑一片,宛若炭火灼燒過一般;那頭柔順飄逸的長發更被炸成了誇張的爆炸頭。
她晃了晃腦袋,伸手將發箍扯下,重新戴上,轉過身,眉頭緊鎖,目光淩厲地瞪向麵露惶恐的碧兒。
她雙手抱胸,語氣不滿質問道:“碧兒,你是不是沒看到我在研發新葯?還有,你不給瑞瑞做輔食跑來找我幹嘛?”
碧兒張口結舌,愣了一瞬,隨即眉飛色舞地喊道:“不好了,小少爺不見了!”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女醫生脫口而出:“你說什麼,我的搖錢樹沒了?!”
“誒?”
反應過來後,她急忙捂住嘴,尷尬地輕咳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失言:“我是說…能讓楚少賺大錢的瑞瑞怎麼會突然不見呢?”
此刻,碧兒早已無暇顧及她的狡辯,隻是顫聲解釋:“我也不知道啊!剛剛我按您給的清單做好輔食,回頭一看,小少爺就不見了!”
“別急,小楚少的房間你找過了嗎?”女醫生冷靜地提醒。
“除了您的地方,其他地方我都翻遍了。”碧兒的聲音帶著哭腔。
女醫生單手支著下巴,沉吟片刻,緩緩道:“我一直在這做實驗,也沒見他來過。”
碧兒吸了吸鼻子,眼眶迅速泛紅,語氣哽咽:“那可怎麼辦,萬一真的找不到小少爺,不管他最後有沒有事,主人都會扒了我的皮!”
女醫生無奈地撓了撓頭,正準備安慰幾句,就聽到實驗室的自動門緩緩開啟。
緊接著,楚飛凡抱著瑞瑞,滿臉怒意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女醫生,眼神中燃燒的火焰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碧兒和女醫生立刻僵住身體,連呼吸都變得格外小心。
少年腳步沉穩卻透著壓抑的怒火,懷中的瑞瑞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走到兩人麵前時,他將瑞瑞塞進碧兒懷裏,冷漠地揮手讓她離開。
碧兒感受到主人那前所未有的陰鷙目光,甚至連瑞瑞似乎也感受到這種壓迫感。
她不敢多停留,顫抖著接過瑞瑞,飛快地逃離了現場。
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幾分鐘後,楚飛凡終於把視線投向了女醫生。
他抬起手,毫不客氣地揪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擰。
女醫生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掙紮著一邊狐疑地問:“小楚少,快鬆手!你這是幹什麼啊?”
聽到她的質問,楚飛凡不僅沒有放手,反而加大力度,咬牙切齒地低吼:“我還想問你呢!剛才那場爆炸聲你有沒有考慮到瑞瑞還在旁邊?你搞實驗能不能注意點動靜?”
“不是我的錯!”女醫生急忙辯解,“都是因為碧兒找不到瑞瑞跑來嚇我,讓我分了神纔不小心多加了藥水引發了爆炸!”
聞言,楚飛凡的動作頓了一下,鬆開了手,神色複雜起來。
他看著女醫生狼狽的模樣,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一句話,轉身大步離開了實驗室。
“小楚少,下次能不能先調查清楚再隨便找人算賬?”女醫生揉著發紅的耳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然而,走出實驗室的少年步伐明顯停滯了一下。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隱隱透露出一絲歉意。
加入公司這麼多年他從未如此冤枉過一個人,即便有過誤會,他也能理直氣壯地揚長而去。
可這一次,麵對她的時候,他竟覺得心中有根刺紮得生疼。
他搖搖頭,決定先把瑞瑞的情緒穩定下來再說。
至於如何彌補這次錯誤…他隻能在心底嘆了口氣,暫且停下這個念頭。
想到這兒,楚飛凡加快腳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另一邊,卓凡站在自家別墅廚房中,著手準備早餐。
後半夜他經歷了一次反噬,不過這次的反噬相較以往並非那般難以忍受,於是他獨自默默承受至天明。
清晨八點半他才起身,原計劃去上班可如今卻已無意前往。
卓凡突然發覺公司有沒有自己似乎都無所謂,這幾從保利口中得知,楚飛凡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除了公司幾個老油條不服楚飛凡外,再無其他差錯。
不多時,雞蛋餅新鮮出爐。
卓凡嗅著早餐的香氣,倒好冒著熱氣的牛奶,解開圍裙放在椅背上,上樓尋高清念。
主臥內,高清念側臥於床沿,僅露出半張臉龐,一縷髮絲垂在半空。
卓凡輕推開門,瞧見這般景象不禁輕笑出聲,快步上前隔著被子輕拍她,柔聲喚道:“念念,九點了,該起來吃早餐了。”
“嗯~”高清念輕哼一聲。
卓凡挑眉輕笑道:“昨天九點半便睡下了,怎麼現在還這麼困?”
高清念並未回應。
卓凡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的體溫。
“沒發熱,念念,你是不是身體哪不舒服?”
“我沒事,就是單純犯困,我要繼續睡。你自去用餐,待會兒我起身再吃。”
“那好,你一會兒務必要下來用早餐。我待會兒要去超市採購,你不要亂走,有事給我打電話。”
高清念隨意應了兩聲,卓凡無奈起身獨自去吃早餐,關門時特意減輕了力道。
用完早餐,卓凡再次叮囑,才開車前往超市購置食材。
選購食材時,他思緒飄回這幾日高清唸的異常之處。
似乎自大前天上午起,高清念食慾不似從前,偶爾用餐還會嘔吐,嗜睡情形也愈發嚴重。
結完賬,在返程途中路過一家藥店,他記起家中胃藥所剩無幾便決定去買些。
拿完葯,卓凡左思右想依舊未明高清念究竟有何問題。
擎醫生與達娜電話又打不通,他什麼都不懼,唯獨害怕是星辰鏈鞭致使愛人身體異樣。
回到家已經十一點,高清念正坐在餐桌旁慢吞吞地吃著早餐。
卓凡提著東西緩步而入,將物品擱在桌上,拉開椅子落座,柔聲道:“念念,你能陪我去趟公司麼?”
高清念抬頭,滿眼茫然。
“億戍公司有楚飛凡已經不需要我,劉安旭也已返回新加坡,三日後便是卓氏的登山節,我訂了明天的機票。此次回新加坡,若無要事便不打算歸來。”
高清念放下勺子,抽出紙巾擦拭嘴唇,淡然道:“不是該你去和西斯年講清楚麼?為何讓我同你一起去?”
卓凡垂下頭,嗓音沉悶:“臨行前我想去看看霖霖和恬芯姐,你若不願便在家等我。”
高清念未作回應,起身離開餐桌。
卓凡獃滯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滿是苦澀。
說起來,沈恬芯雖是自殺,可自殺緣由雖非因卓凡卻也與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她又怎會願意與‘害死’自己閨蜜之人同框去找她呢?
似乎所有人皆是如此。
對於卓凡而言,無論是逝去的前輩、同輩,亦是同輩中年齡長於他者皆因某些緣由隕落,雖非他造成卻也脫不了乾係。
他深深嘆息,端起碗筷,默默朝著廚房水槽走去清洗。
簡單打掃之後開始洗菜,剛將菜洗凈,高清念穿戴齊整地從樓梯下行。
她倚在門框,沉聲道:“花花剛傳來訊息,讓我們去他們家用餐,說是找我們有事。”
卓凡聽聞,洗菜的動作停頓,轉身望向穿戴整齊的愛人。
他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愛人右手中指那枚閃閃發光的戒指上,久久不願移開。
高清念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皺眉道:“看什麼看,一直盯著看。”
卓凡輕咳一聲,嗓音低啞:“既然他們有事,那過去看看吧。”
高清念點頭,坐在沙發上等著卓凡換衣服。
換好衣服,卓凡驅車疾馳向樊書翰的住所。
儘管途中遭遇堵車,但仍在午夜十二點前趕到了他們所在的單元樓。
電梯升至七樓,卓凡找到了107號房,輕輕叩響房門。
樊書翰抱著孩子,滿臉愁雲地開啟了門。
卓凡剛欲開口詢問樊書翰為何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屋內驟然傳來的震天哭聲打斷了他的疑問。
樊書翰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滿地轉身進屋抱起哭泣的孩子又走了出來。
小男孩終於停止了哭鬧,卓凡展顏一笑,伸出雙手,樊書翰立即將孩子遞到了他的懷中。
“書翰,你叫我們來有什麼事?還有,花花姐呢?”
樊書翰眉頭緊鎖,退後兩步,嗓音低沉:“什麼都別說也別問,我要去補覺!”說罷,他冷淡地朝房間走去。
卓凡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孩子,又將目光轉向高清念,輕聲道:“念念,花花姐給你發訊息的時候,你有沒有看清?”
高清念同樣疑惑地看向卓凡,點頭應道:“她是這麼說的,不過花花怎麼不在?”
話音未落,廖花瓊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膠袋走了進來。
卓凡眉梢微挑,將孩子交給高清念,上前接過她手中的東西,含笑道:“花花姐,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廖花瓊一邊彎腰換鞋,一邊擺手喘著粗氣道:“別提了,孩子的爺爺奶奶突然要去旅遊,三天前就把孩子交給我們然後就走了。”
卓凡輕嘆道:“那也不必買這麼多東西啊,又不是買不到。你剛生完孩子,雖說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可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高清念抱著小孩,上前追問道:“再說,你為什麼不叫書翰和你一起去呢?他去至少可以開車幫你拿東西。”
“這孩子離不開人,離開一會兒就哭,就好像知道自己被拋棄了一樣,我和書翰都要瘋了。”
卓凡淡淡勾起唇,目光落在乾兒子身上,彷彿回到從前,眼底泛起一絲漣漪,柔聲道:“孩子都會鬧人,別看霖霖很乖,他一歲前也很難帶。”
高清念站在一旁,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笑道:“花花,你找我和凡到底有什麼事啊?”
廖花瓊脫下大衣,隨意扔在沙發上,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叫你們來也沒什麼別的事,就是想讓你們幫我帶孩子,我們都被折騰得不行了。”
“不行。”卓凡眉頭輕皺,毫不猶豫地拒絕。
廖花瓊聽到卓凡如此果斷的語氣,狐疑道:“為什麼?”
卓凡看了眼高清念,嘆了口氣道:“我和念念打算明天回新加坡,機票都訂好了。讓你兒子跟我還有念念一起出國,這事書翰還有你們家人同意嗎?”
廖花瓊聽出了卓凡的顧慮,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都商量好了,我們的父母得知是你帶孩子,全都贊同。”她頓了頓,補充道:“你的人品大家都瞭解,聞澈可是你乾兒子啊,你就幫我帶一段時間吧。”
卓凡眼中閃過一絲不安,委婉道:“花花姐,萬一途中出什麼事,我承擔不起責任啊。”
廖花瓊毫不在意地揮揮手:“飛機失事的概率很小。”
卓凡眉頭緊鎖,凝視著廖花瓊,沉聲道:“那萬一呢,而且聞澈還分不清爸爸媽媽。”
“毅霖出生時就是你帶的,也沒出什麼事,怎麼輪到聞澈你就開始畏畏縮縮了?”廖花瓊反問。
卓凡扶額,無奈喊道:“霖霖和聞澈能一樣嗎?”這話音有點大,吵醒了正在熟睡的樊聞澈。
“哇——”懷中的小男孩立刻哭了起來,高清念隔著被子輕輕拍打鬨著。
卓凡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耐心解釋道:“花花姐,我實話告訴你吧,不是我不想帶,也不是我偏愛霖霖,而是念念最近身體不好,我再帶個孩子去公司,你讓我手下怎麼看我?”
聞言,廖花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調侃道:“沒想到你也會有在意自己形象的一天,明明在我們麵前根本不在乎。”
卓凡撇了撇嘴,略帶羞澀:“因為是你們才無所謂,在新加坡我雖然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長,但也頂著很大的壓力。”
廖花瓊點頭預設,隨後挽起袖子走進廚房,揚聲問道:“午飯想吃啥?”
卓凡與高清念對視一眼,默契地揚聲回應:“都可以哦。”
午餐過後,卓凡坐在鬆軟的沙發上,向樊書翰和廖花瓊傳授當年與沈毅霖相處時積累的經驗。
他的語調沉穩,帶著幾分回憶的意味,彷彿那些過往並非遙遠的歲月而是昨日剛剛發生的故事。
經驗傳授完畢,他帶上高清念,一同返回了公司。
億戍公司廚房裏,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飯香和消毒水味。
卓凡撓了撓頭,目光有些疑惑地望向正在踮腳擦拭櫃門的廚師長:“廚師長姐姐,達娜姐姐她人呢?”
廚師長的動作微微一頓,側過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娜娜前天有事離開了。”
“那我反噬期……”卓凡的話戛然而止,語氣中透出一絲不安。
廚師長似乎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從抽屜裡拿出兩盒葯,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娜娜臨走前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用法你知道吧?”
卓凡點頭,雙手接過藥盒,低聲感謝後便迅速離開了廚房。
廚師長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忽然揚聲問道:“誒,你一週都沒上班,娜娜不在,可小月月還在辦公室,要不要做個檢查?”
卓凡的腳步沒有停頓,隨口應道:“不用,我壓根沒事。”
廚師長雙手叉腰,眉梢微挑,眼底卻逐漸染上一抹憂慮。
她看著卓凡遠去的方向,胸口突然像被什麼壓住了一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捂著心口在廚房來回踱步,嗓音低啞而顫抖:“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心會這樣沉悶?難道…難道說我又要失去什麼了嗎?”她的目光落在門口,那裏早已沒了他的身影。
“我如今還在乎的…難道連最後都無法守住嗎?”
夜幕降臨,卓凡和高清念終於回到了家。
高清念懶懶地窩在沙發上,隨手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
螢幕的光影映在她的臉上,卓凡輕笑著脫下大衣,走進廚房,開啟冰箱取出高清念愛吃的水果,還有晚餐需要用到的食材。
他將水果仔細清洗了三遍,動作嫻熟地削皮、去核、切塊,最後將它們整齊地擺放在盤中,端到了茶幾旁。
他蹲下身,柔聲道:“晚餐還要等會兒,這些水果我用溫水清洗過了,別吃太多哦。”說完,他起身套上圍裙,又轉身忙碌起來,熟練地開始清洗蔬菜籃裡的青菜。
然而,高清念垂眸望著那一盤精心切好的水果,內心並無波瀾。
相比這些富含營養的水果,她更鐘情於超市裏的各種零食,每次路過貨架都會忍不住駐足選購。
廚房裏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混合著油香的氣味彌散開來。
高清念隨手抓起一顆車厘子塞進嘴裏,漫不經心地調高了電視的音量。
半小時後,清炒蝦仁的香氣撲鼻而來,而青菜西紅柿雞蛋麵也在卓凡的巧手下簡單出鍋。
他隔著餐盤將熱騰騰的晚餐端上餐桌,語氣溫柔地喚道:“念念,別看電視了,快來吃飯吧。”
高清念暫停了電視,緩緩起身走向餐桌,坐到椅子上。
她夾起一塊蝦仁放進嘴裏,動作機械般地咀嚼著。
卓凡看著她的側臉,語氣平靜卻帶著些許試探:“念念,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和我一起回新加坡,那你可以回高家。不過,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高清念放下筷子,深邃的目光抬眸看向他,語氣低沉而堅定:“卓凡,你又要拋棄我嗎?”
卓凡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僵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聲音裡摻雜著委屈與無奈:“我沒有…不是你白天不理我的嗎?”
高清念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嘲諷:“不理你就代表我不去了嗎?”
“沒有…你去我很高興。”卓凡連忙解釋,話語中多了一絲急切:“那我們後天在回去,明天一起去高家和嶽父嶽母說明白。”
高清念思索片刻,點頭,但隨即補充了一句:“不過,恬芯姐那邊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
卓凡愣住了,意外地抬起眸,與她對視。
當看清她眼中的堅定後,他唇邊悄然揚起一抹笑容。
晚飯後,高清念慵懶地倚在沙發上繼續看電視,而卓凡則獨自忙碌起來。
他擦桌子、倒垃圾、拖地,動作嫻熟。
直到一切收拾妥當,他才脫下圍裙,輕輕坐到高清念身旁,將頭倚靠在她的肩膀上。
高清念微微側目,語氣平淡卻透著疏離:“累的話就早點去洗澡,然後休息吧。”
卓凡搖了搖頭,語氣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再等等,現在放洗澡水還太早,上床也睡不著。”
“可你看起來已經很累了,還是回房間吧。”她的話語依舊冷淡卻隱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卓凡沒有動,隻是伸出胳膊環住了她的腰。
高清念眉頭微蹙,伸手抵住他的額頭,略帶責備地問:“你幹什麼?”
“沒什麼,”卓凡語氣多了一絲倔強和疲憊:“就是想抱抱你。”
聽著他這近乎孩子氣的回答,高清唸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隨後緩緩放下,不再抗拒。
卓凡安靜地靠在她肩頭,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似乎找到了某種安心感。
時間悄然流逝,一直到晚上十點,高清念身體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肩膀早已被壓得刺痛難忍,甚至連電視螢幕上的劇情也無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終於,她開口打破沉默:“卓凡,都十點了,還不起來洗澡睡覺?”
卓凡迷糊地睜開眼,抬手擋住了客廳刺眼的燈光,語氣沙啞又含糊:“嗯?已經十點了?”
“你給我坐好,你不睡我還要睡呢。”她語氣中夾雜著些許無奈與催促。
卓凡的大腦彷彿自動過濾掉其他資訊,隻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睡”。
他迅速站起身,拉住高清唸的手腕,朝樓梯口走去。
主臥裡,卓凡掀開被子直接躺了進去。
高清念雙手抱胸站在床邊,眉宇間浮現出明顯的不滿:“怎麼不洗澡?”
卓凡閉著眼翻了個身,悶聲道:“不想洗。”
“不過是收拾個廚房,能有多累?平時也沒見你這樣啊。”她的語調帶著幾分譏諷,但更多的是疑惑。
卓凡撐著胳膊勉強坐起,打了個哈欠,甕聲甕氣地回答:“明天我換床單、洗床單,今天實在不想動了。”
高清念看著他那副賴皮又疲憊的模樣,最終隻能嘆了一口氣。
她繞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床墊因她的重量微微凹陷,卓凡立刻翻過身來,胳膊再次搭在她身上卻沒有睜眼。
昏黃的枱燈映照下,高清念靜靜注視著卓凡熟睡的臉龐,心中複雜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最終,她輕嘆了口氣,伸手關掉床頭燈。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籠罩整個房間,隻剩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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