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春意
用過膳，天色漸昏。
蘇玥窩在他懷裡，指尖繞著他衣帶：“過兩日花朝節，殿下陪我看花燈好不好？”
淩昭低頭看她，她睫毛纖長，像兩把小扇子，撲閃撲閃的。
他心裡軟成一片，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想去？”
“嗯。”
蘇玥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聽說今年比往年都熱鬧，還有煙火。”
“那孤便陪你去。”
淩昭捏了捏她的鼻尖，“不過要乖，人多眼雜，不能亂跑。”
蘇玥皺了皺鼻子：“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不是小孩子。”淩昭低低笑起來，目光落在她微微敞開的領口處。
那一抹雪白上，還留著他上次留下的淡紅痕跡，眸色驟然深了。
蘇玥察覺到他的目光，臉騰地紅了，伸手捂住領口，嗔道：“看什麼看！”
淩昭握住她的手，嗓音微啞：“還疼不疼？”
這話問得曖昧。
蘇玥耳根都燒起來，別過臉去不看他，小聲嘟囔：“都過去好幾天了……”
話沒說完，便被他擡起下巴，對上那雙深邃的眼。
“那今日……”
他湊近她，氣息拂過她唇畔，“輕一些？”
蘇玥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砰砰砰地加速。
她想起第一次，是在三個月前的宮宴上。
那日她不小心喝了杯不該喝的酒，便渾身燥熱，頭腦昏沉。
恍惚間被人扶進偏殿歇息，再醒來時，便見淩昭坐在床邊，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她那時又羞又怕，縮在被子裡不敢動。
淩昭卻俯下身，極輕極輕地吻了吻她的額角，說：“別怕，我會負責。”
後來她才知道，那日是有人在她酒裡動了手腳。
淩昭發現得及時，親自將她帶走，才沒讓她當眾出醜。
可那一夜，她喝的酒無葯可解，他們還是……
想到這裡，蘇玥臉頰滾燙。
她不後悔。
甚至有些慶幸，那個人是他。
之後的日子裡，淩昭待她比從前更好了。
那夜的意外，反倒讓他們之間近了一步。
跟以往的光明正大不同，他們開始悄悄見麵。
有時在別院，有時在他的東宮，有時也像今日這般，在望江樓用過膳後，去往一處私密的宅子。
每一次，淩昭都溫柔得不像話。
她喜歡他看她的眼神，喜歡他抱著她時低低喚她“小祖宗”，喜歡他在她耳邊說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在想什麼？”淩昭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蘇玥回過神，對上他含笑的眼，頓時羞得擡不起頭來，伸手推他：“沒、沒什麼……”
淩昭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然後低聲道：“陪我去個地方？”
蘇玥知道他說的是哪裡。
她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淩昭笑了，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臨出門時，又停下腳步，替她攏了攏披風，繫好帶子。
“夜裡涼，別凍著。”
蘇玥乖乖站著任他擺弄，心裡甜得像浸了蜜。
她想，這就是她想要的一生一世。
有一個人，把她放在心尖上，疼著、寵著、護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望江樓，上了候在門外的馬車。
車輪轆轆，駛向京城深處。
馬車在一處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下。
這宅子是淩昭的私產，位置偏僻，前後門都對著巷子，很是隱蔽。
蘇玥被淩昭扶下馬車，擡頭看了看院牆內探出的幾枝新柳，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隱秘的歡喜。
院子裡早有妥當人打理過，臥房裡燃著炭火，熏著淡淡的梅花香。
蘇玥剛踏進門檻，便被淩昭從身後環住了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呼吸灼熱，嗓音低沉：“今日在窗邊吹了那麼久冷風，該罰。”
蘇玥偏過頭，眼波流轉，語氣嬌軟：“殿下要怎麼罰？”
淩昭低笑一聲，將她攔腰抱起。
“你說呢？”
燭火搖曳，映在牆上兩道相疊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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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輕解，露出少女瑩潤的肩頭。
蘇玥羞得閉上眼，睫毛輕輕顫動，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
淩昭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
“別怕。”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蘇玥慢慢睜開眼睛，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有慾望，有溫柔，還有讓她安心的認真。
她忽然就不怕了。
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她輕輕擡起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淩昭眸色驟然加深。
“小祖宗，”
他的嗓音啞得不像話，“你這是要我的命。”
燭火被一陣風拂動，跳躍了幾下，終於熄滅。
黑暗中，隻剩下交錯的呼吸聲，和低低的絮語。
“疼嗎？”
“……還好。”
“若是不舒服，便告訴我。”
“嗯。”
沉默片刻，蘇玥忽然小小聲地開口：“淩昭。”
她很少直呼他的名字。
淩昭動作頓了頓，低低應了一聲：“嗯？”
“我喜歡你。”
黑暗裡，少女的聲音軟糯，卻帶著認真的意味。
淩昭心口狠狠一顫。
他俯下身，將她緊緊擁在懷裡，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暗啞：“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也知道，這個姑娘他放不下。
不知過了多久，房內終於安靜下來。
蘇玥窩在淩昭懷裡，困得眼皮直打架，卻還是強撐著不肯睡。
淩昭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背，低聲道：“睡吧。”
“不睡。”
蘇玥嘟囔，“睡了就要走了。”
雖然知道這是不得已，她們還沒有成親，可每次分開，她心裡都空落落的。
淩昭沉默了一瞬，將她擁得更緊了些。
“快了。”
他說，“等我們成婚，便日日都能在一起了。”
蘇玥眼睛亮了亮：“真的？”
“嗯。”
淩昭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孤已經跟父皇提了，等過了花朝節，便正式商議婚期。”
蘇玥心裡甜得快要溢位來，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那我等著。”
窗外月色如水，灑落一地清輝。
淩昭低頭看著懷裡的姑娘，她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眉目舒展，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他忽然想起今日在朝堂上，有人蔘了那周家一本。
他卻忽然想起白日朝堂上。
有人彈劾周家，科舉舞弊，買賣考題，罪證確鑿。
周家早已不是當年的普通人家。
他們借著他的恩寵，貪贓枉法，肆無忌憚。
可他欠周依依一條命，欠她一生無嗣。
淩昭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煩躁。
他輕輕起身，替她掖好被角，看了她許久，才轉身離去。
門外，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單膝跪地。
“殿下。”
淩昭嗯了一聲，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皇城。
“周家的事，壓下去。”
淩昭聲音冷淡，“不許傳到玥兒耳中。”
黑影頓了頓，低頭應道：“是。”
淩昭擡步離開。
他沒有看見，那暗衛擡頭，望向緊閉的房門，目光複雜難言。
許久，暗衛才隱入夜色。
像一道沉默的陰影，守著一段不能見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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