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相似
淩昭踏入金鑾大殿時，滿朝文武早已等候多時。
原本細碎的議論聲，在他踏入的瞬間戛然而止，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瞟向他，先是瞥見他慘白的麵容，隨即定格在他鬢角那抹突兀的銀白上。
眾人心中皆是一驚，又飛快垂下頭，誰也不敢多做停留，更不敢出聲問詢。
淩述站在皇子班列，垂著眼，袖中手指暗暗攥緊，眼底藏著壓不住的得意。
想來那蘇玥得知雙親慘死，恨極了淩昭，跟淩昭徹底決裂了。
看他這副失魂落魄、一夜白頭的樣子，儲君威嚴盡失，這東宮之位，遲早是他的。
淩昭終究是栽在女人手裡，不堪一擊。
朝堂照常進行，戶部報賬、兵部奏事、禮部議禮，一件件政務按部就班地呈上。
淩昭立在皇子班列之首，聽著底下朝臣的奏報，偶爾淡淡應一聲，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不起半點波瀾。
朝臣們暗自揣測，朝堂之上暗流湧動，卻無一人敢觸這個黴頭。
散朝之際，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李公公緩步走來，躬身道：
“太子殿下，陛下請您移步禦書房一敘。”
淩昭頷首，默然隨行。
禦書房內，皇帝坐在龍案之後，手中攥著茶盞，指尖反覆摩挲著杯沿，卻未曾飲一口。
他看著太子走進來，盯著他鬢角白髮，還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眼底沉色漸濃。
“坐。”皇帝沉聲開口，指了指下首的座椅。
淩昭聞言落座，脊背挺得筆直，如鬆如竹，卻少了往日的生氣，周身都被一層寒冰籠罩。
“發生了何事？”
皇帝放下茶盞，開門見山問道，目光緊緊落在他身上，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許端倪。
“無事。”
淩昭垂眸，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聽不出任何情緒。
皇帝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眉頭微蹙，轉而說起王家之事，語氣依舊平淡：
“王夫人昨日遞了摺子，問皇後王側妃在東宮的境況。話裡話外，皆是施壓之意，你懂朕的意思。”
淩昭垂著眼，全程沒說話，皇帝的話像是左耳進右耳出。
皇帝瞥他一眼，淡淡道：“王硯之掌天下錢糧，乃戶部尚書，是朝中不可或缺的重臣，
你既納了他的女兒，該有的體麵不能少，該給的恩寵也不能全無，莫要因私廢公。”
淩昭始終沉默，雙手搭在膝蓋上，紋絲不動，像是根本沒把這番話聽進去。
皇帝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有些看不透了。
這個兒子自小在他眼皮底下長大，他以為盡在掌握，可此刻的淩昭，像一座被冰雪封死的山，深不見底。
“朕的話，你聽見了？”皇帝的聲音沉了幾分。
淩昭終於抬眸，目光平靜無波：“兒臣聽見了。”
皇帝點了點頭，看著他這副模樣，終究沒再多說，揮了揮手：“退下吧。”
淩昭起身，規規矩矩行完君臣之禮，轉身便往外走。
行至門口時，皇帝忽然開口，喚住他：“淩昭。”
他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禦案，身姿孤寂。
皇帝望著他挺拔卻孤寂的背影，望著那抹在晨光裡泛著冷光的白髮，嘴唇動了動。
終究隻化作一句輕嘆，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溫情：“好好歇著，別熬壞了身子。”
淩昭沒有應聲，抬手推開房門，邁步而出，將禦書房內那點微薄的溫情，徹底關在了門後。
回到東宮，淩昭徑直入了書房，闔上了門。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