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死寂
小五不敢再留，爬起來轉身就快步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急促。
踏出殿門時，刻意放輕動作，緩緩合上了厚重的殿門。
他站在廊下，腿依舊發軟，扶著朱紅廊柱才勉強穩住身形。
強撐著虛軟的雙腿，一路直奔東宮暗衛的隱秘聯絡點。
東宮暗衛皆歸殿下直接調遣，平日裡隱匿在各處，唯有緊急事態才會啟動聯絡。
如今雲城出了這等塌天大事，必須即刻讓所有暗線動起來。
他繞到東宮西側的偏僻角院，這裡看似廢棄，實則是暗衛常駐之地。
小五對著院中的老槐樹輕叩三下，又頓了頓叩兩下，專屬暗號落下不過片刻，
牆頭上便躍下一個身著黑衣、麵容冷峻的暗衛，單膝跪地，氣息沉斂：“屬下聽令。”
“奉殿下口諭，即刻啟動東宮全部暗線，徹查蘇小姐下落，務必查清訊息真偽，
但凡雲城當地經手、知情之人，一律嚴加盤問，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蛛絲馬跡。”
小五壓著顫抖的嗓音，字字急切。
“另外，八百裡加急傳信影七，命他快馬回京，親自向殿下回話，不得有誤。”
暗一見小五神色慘白，又聽聞蘇小姐的名字，神色驟然一凜，當即沉聲應下“遵令”。
起身便消失在院落深處，一刻也不曾耽擱。
小五傳完命令，才長長舒出一口氣，雙腿依舊發顫，卻不敢在外多留，轉身又匆匆趕回正殿廊下。
他不敢走遠，也不敢進去，就靠著廊柱站著，豎耳聽著殿內動靜。
可殿內一片死寂，唯有自己的心跳聲砰砰作響，幾乎要炸開胸膛。
屋裡，淩昭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窗外的桃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搖晃，擦著窗欞，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盯著那棵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視線模糊，卻始終沒有眨眼，任由乾澀的眼球傳來刺痛，渾然不覺。
他不信她死了，不信她帶著孩子就這麼沒了。
她不會死的，一定是在什麼地方好好的，隻是恨他，故意讓人傳了假訊息來折磨他，她最知道怎麼戳他的心口。
淩昭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卻半點弧度都揚不起來。
他轉過身，走到書案前，拉開那隻空蕩蕩的抽屜，指尖撫過冰冷的木板，心頭一空。
他想起那幅藏在抽屜最深處的小像，那是他畫了整整三個月，畫廢十幾張紙才完成的模樣。
畫裡的她歪頭笑眼彎彎，帶著幾分嬌蠻，是他藏了滿心歡喜的珍寶，如今畫沒了，人也沒了音訊。
他猛地合上抽屜，力道大得桌麵都震了一下，隨即走到書案前坐下，
坐了片刻又起身，起身片刻又坐下，反反覆復，像一隻困在籠中的獸，找不到出口，也辨不清方向。
他扯了扯領口，拽開衣襟上的係帶，可胸口的憋悶絲毫未減，依舊喘不過氣。
他又狠狠一扯，係帶應聲崩斷，腰間玉扣滾落，墜在地上叮鈴一響，骨碌碌滾到牆角，靜靜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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