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認罪
夜深了。
東宮書房內，燭火搖曳，映得淩昭的麵容忽明忽暗。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死了？”
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已讓跪在下方的暗衛渾身發顫。
“回太子殿下，是。”
暗衛死死低著頭，不敢抬眼，“李大人今日傍晚在獄中暴斃，仵作驗過，說是心疾發作。”
“心疾發作。”
淩昭緩緩重複這四個字，唇角扯出一抹極冷的譏誚。
李大人正值壯年，身強體健，從未有過半點心疾。
是誰動的手，不言而喻。
是他那幾位虎視眈眈的皇弟？
還是早就布好局，等著看他進退兩難的人？
“太子殿下。”
暗衛小心翼翼開口，“如今主考隻剩周侍郎與秦大人兩人，接下來該怎麼辦？”
淩昭久久沉默。
燭火在他眼底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將滿心掙紮盡數藏起。
“下去吧。”
他終於開口，聲音透著難掩的疲憊，“讓孤一個人想想。”
暗衛應聲退下。
書房內隻剩他一人。
淩昭起身走到窗前，猛地推開窗戶。
夜風裹挾著初秋的寒意撲麵而來，吹得燭火瘋狂亂顫，也吹得他心頭一片冰涼。
若保周侍郎，便必須將罪責推給秦銘。
可秦銘是蘇相的心腹門生，此事一出，蘇相會怎麼想？玥兒會怎麼想？
若保秦銘，周侍郎必死無疑。
無論選誰，都是錯。
淩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壓下所有掙紮。
這是最後一次。
“來人，備馬。”
他沉聲吩咐。
相府。
蘇玥睡得正沉，被青梔輕輕推醒。
“小姐，小姐……”
蘇玥迷迷糊糊睜開眼，聲音軟糯：“怎麼了？”
“太子殿下來了。”
青梔壓低聲音，“在外麵等您。”
蘇玥瞬間清醒，睡意全無。
她匆匆披了件外衫，輕手輕腳走到外間。
陰影裡，淩昭靜靜立著，玄色衣袍上還沾著夜露寒氣。
一見她出來，他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涼得刺骨。
蘇玥心頭一緊，抬頭望他。
燭火太暗，她看不清他的神情，隻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殿下？”
她輕聲喚他，“出什麼事了？”
淩昭沒有回答，隻是伸手，將她狠狠攬進懷裡，抱得極緊。
蘇玥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紮。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異常。
“淩昭？”她換了個稱呼，輕輕喚他。
淩昭埋在她發間，聲音沙啞得厲害：“玥兒。”
“嗯。”
“無論發生什麼事。”
他頓了頓，手臂又收緊幾分，像是要將她嵌進骨血裡，“你一定要相信我。”
蘇玥心口猛地一跳：“到底怎麼了？”
淩昭沒有解釋，隻是鬆開她，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
月光透過窗紙灑在他臉上，那雙一向沉穩篤定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她看不懂的焦灼與痛楚。
“答應我。”
他一字一頓，“無論你聽到什麼，都要信我。這是我最後一次為……”
他話說到一半，驟然頓住。
蘇玥望著他，一股強烈的不安從心底瘋狂蔓延：“淩昭，你究竟……”
“答應我。”他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沙啞。
蘇玥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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