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尋來
沈懷瑾從後院出來，在廊下立了片刻，正要往書房去吩咐送信事宜。
一名勁裝暗衛已從側門快步奔入，神色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主子，東宮的人找過來了。
前鋒已經到了村口，再有一炷香功夫，就能到院門口。”
沈懷瑾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他早料到東宮會追，卻沒料到來得這般快，快得他們連帶人撤離的餘地都沒有。
梧桐山那邊他特意留了人手清理痕跡，按道理，至少還能再拖上兩日。
“領頭的是誰？”他沉聲問。
“不清楚，看裝束是東宮精英，帶了二十多號人，正在村裡挨家挨戶地查。”
沈懷瑾沉默片刻，沒再多言，轉身便又往後院走。
如今他的身份還不宜暴露，隻能儘快撤離了。
推開門時，雲清雅正靠在床頭，手裡端著那杯溫水，小口小口地抿著，臉色依舊蒼白。
見他去而復返，她放下杯子，抬眸望來，目光裡帶著幾分疑惑。
“嫂嫂。”
沈懷瑾站在門口，沒往裡走，聲音沉而穩，“東宮的人找過來了，就在村口，我得走了。”
雲清雅一怔，隨即輕輕點了點頭，沒問緣由，也沒挽留。
“寧瑾。”
她忽然輕聲開口，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臉上，“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沈懷瑾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回答。
他就站在那裡，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下頜綳得緊緊的，像是在拚命壓著眼底翻湧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澀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嫂嫂，對不起，當年我不該不辭而別。”
雲清雅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層濕意：“你大哥從來沒有怪過你。
他找了你很多年，每年你生辰，他都會在書房裡坐一整夜。”
沈懷瑾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喉結反覆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雲清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像被什麼揪了一下，軟了語氣：
“寧瑾，你走吧，太子的人來了，我們不會有事。
等你什麼時候方便了，再來見我們。”
沈懷瑾走到床邊，垂眸看著昏迷不醒的蘇寧謙，
伸出手，在半空中頓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落下。
“大哥。”
他輕聲喚道，聲音輕得像羽毛，“我走了，你好好養傷。”
話音剛落，他收回手，轉身便大步往外走。
剛到門口，雲清雅的聲音從身後追來，溫柔又鄭重：“寧瑾，保重，蘇家永遠是你的家。”
沈懷瑾的腳步頓了一瞬，沒有回頭，推門踏入了夜色裡。
院裡，暗衛早已備好馬匹等候。
他翻身上馬，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間亮著暖燈的屋子，一夾馬腹，策馬往村後的小路疾馳而去。
馬蹄聲在夜色中漸遠，很快便被秋風打散，沒了蹤跡。
他們走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影一便帶著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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