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安排
鄭氏在床邊坐了很久，久到燭火燃得低了些，久到窗外的風聲都漸漸靜了。
蘇玥輕輕靠在她肩頭，闔著眼，呼吸輕淺勻凈，似是睡熟了，又似隻是不願睜眼。
鄭氏垂眸望著她，那張臉依舊蒼白，下頜線條清瘦得讓人心疼。
“玥兒。” 鄭氏輕聲喚她，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頂。
蘇玥睫毛顫得厲害，卻依舊閉著眼，沒有應聲。
鄭氏知道她沒睡，隻是不想說話，便嘆了口氣，伸手把她臉頰邊那縷碎發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瓷娃娃。
“搬出去的事，大舅母幫你安排。”
鄭氏的聲音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但你不能一個人住，太危險了。
你外祖母那邊我去說，院子我來找，丫鬟我來挑，穩婆我來請。
你什麼都不用管，隻管養好身子。”
蘇玥終於慢慢睜開眼，從她肩上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強忍著沒掉淚，啞著嗓子道：
“謝謝大舅母。”
鄭氏看著她這副強撐的模樣，心口揪得發疼，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似的：
“傻孩子，跟大舅母客氣什麼。”
蘇玥靠在她懷裡，一動不動，手輕輕搭在肚子上，指尖微微蜷著。
兩人安靜地依偎了片刻，鄭氏鬆開她，替她掖好被角，站起身：
“我先回去跟你外祖母商量，你好好歇著，別胡思亂想。”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蘇玥，語氣鄭重了幾分：
“玥兒，你外祖母疼你，什麼都依你，但你得答應大舅母一件事。”
蘇玥抬眸望她，眼裡帶著幾分茫然。
“不管將來怎麼樣，都不許再說一屍兩命這種混賬話。”
鄭氏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嚴厲，“你是雲家的外孫女，從小在京城金枝玉葉養大的，不是沒人要的野草。
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雲家的血脈，誰都不能輕賤，包括你自己。”
蘇玥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被角，好半天才輕輕 “嗯” 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鄭氏看著她，想再罵幾句，終究是捨不得，隻重重嘆了口氣，推門出去了。
門外，青梔靠著廊柱站著，頭埋得低低的，聽見動靜，她猛地站直身子，垂著眼退到一旁。
鄭氏看了她一眼，腳步頓住：“青梔。”
“奴婢在。” 青梔連忙躬身，聲音發顫。
“小姐身邊，就你一個從京城帶來的老人。”
鄭氏的語氣不重，卻帶著威壓，“她信你，才留你在身邊。
你要是還惦記著東宮的舊主子，趁早說，我立刻換人伺候。”
青梔 “撲通” 一聲跪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哽咽著道：“大夫人，奴婢心裡隻有小姐，絕無二心啊。”
鄭氏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擺了擺手：“起來吧。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青梔連連叩頭，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鄭氏沒再多說，帶著丫鬟轉身走了。
鄭氏沒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去了正院。
雲老夫人還沒睡，靠在軟榻上撚著佛珠。
鄭氏把蘇玥的話一五一十說了，老夫人閉著眼，佛珠轉得飛快，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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