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灰燼
等蘇玥的身影徹底走遠，老夫人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靠在軟榻上，疲憊地閉上眼。
手裡的佛珠轉動得快了些，一顆顆碾過指尖，像是在替她撫平心頭的焦灼。
“去。”
她睜開眼，眼底的疲憊褪去，隻剩下沉沉的冷靜，吩咐身邊的嬤嬤，“把大夫人叫來。”
嬤嬤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時，鄭氏便匆匆趕來，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
她見老夫人神色疲憊，眼底還帶著淡淡的紅，心裡便明白了大半，腳步也放輕了些。
“母親，玥兒那邊……”
“她不要了。”
老夫人直截了當，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去找周大夫，讓他開個方子。
要最穩妥的，千萬不能傷了玥兒的身子，她還小，日後還要嫁人。”
鄭氏點點頭，心頭一沉，又輕聲問：“什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
老夫人閉上眼，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與不忍，“拖久了，月份大了，她更難過。”
鄭氏鄭重應下，不敢耽擱，轉身出去安排。
這邊，蘇玥回到自己的院子，青梔連忙迎上來。
一眼便看見她眼眶紅紅的，眼底滿是淚痕未乾的痕跡，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小姐，怎麼了？”
蘇玥沒有回答，徑直走到床邊坐下，垂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青梔。”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奴婢在。”青梔連忙應道，心頭惴惴不安。
“把櫃子裡那個紅木匣子拿來。”蘇玥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青梔連忙轉身去了，從櫃子深處翻出那個精緻的紅木匣子，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麵前。
蘇玥接過來，輕輕開啟。
那些過往的甜蜜與歡喜，雖然早已決定放棄，但此刻還是化作一把把利刃，紮得她心口生疼。
蘇玥看了一會兒，緩緩合上匣子，將它遞給青梔，語氣淡漠得開口說道：
“拿去燒了。他的東西，一件都不留。”
青梔愣住了，捧著匣子的手微微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小姐，這些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您平日裡最喜歡了，丟了太可惜了……”
“信燒了。”
蘇玥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東西一件都不許留。”
青梔張了張嘴，看著小姐眼底的死寂，終究什麼都沒說，捧著匣子，轉身默默走了出去。
蘇玥坐在床邊，目光緩緩落在床頭櫃上。
那隻白玉兔子還立在那裡，通體瑩潤，兩隻耳朵豎得筆直，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窗外，青梔在院子裡生了火，將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扔進火盆裡。
火舌貪婪地舔舐著紙頁，那些曾經承載著愛意與期許的字跡，在火焰中漸漸化為灰燼。
蘇玥走到窗邊，靜靜看著那些灰燼被風吹散，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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