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驚馬
方婉跟在後麵，腳步越放越慢，心口像堵了團濕棉絮，悶得發疼。
表姐方纔當著外人的麵那般訓她，半分情麵都不留，全是為了那個蘇玥。
不過是個罪臣之女，憑什麼端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憑什麼占著雲家的位置，讓表姐陪著逛街，還戴著那樣上好的玉佩？
方婉咬著唇，步子愈發遲緩，不知不覺就和蘇令儀她們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轉過街角，她正要加快腳步追上，眼前忽然一暗。
一道黑影自旁側巷口疾閃而出，悄無聲息地攔在她麵前。
方婉驚得險些失聲，腳步猛地頓住，連連後退兩步。
“你、你是什麼人？”
那人一身玄色勁裝，麵容隱在鬥篷陰影裡，瞧不清眉眼。
身形高大挺拔，周身散出的冷意直透脊背，讓人不寒而慄。
方婉的丫鬟嚇得臉色發白，忙擋在她身前，聲音發顫：“你、你別過來，我們小姐是縣令家的……”
話音未落，黑衣人抬眼冷冷一掃。
隻這一眼，丫鬟便像被扼住了喉嚨，再發不出半點聲響。
黑衣人無視丫鬟，目光沉沉落在方婉身上。
“方小姐。”
他聲音低沉沙啞，如砂紙磨石，毫無情緒。
方婉渾身一顫，下意識想逃，雙腿卻軟得不聽使喚。
“你、你怎知我是誰？”
黑衣人不答，隻淡淡道：“方纔在首飾鋪，方小姐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
方婉臉色瞬間慘白。
“我、我沒說什麼……我什麼都沒說。”
黑衣人靜靜看著她，目光死寂無波，卻叫人從骨子裡發寒。
“蘇小姐，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
他一字一頓，語氣輕淡，卻字字如釘，狠狠紮進方婉耳中，“來雲城，不過是散心。”
方婉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黑衣人語氣依舊平淡：“方小姐方纔那些話，若傳到太子殿下耳中，你覺得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方婉腿一軟，全靠丫鬟攙扶才勉強站穩，聲音抖得不成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
“現在知道了。”
黑衣人打斷她，語氣沒有半分起伏，“從今往後，若再從方小姐口中聽見一句非議……”
他頓了頓。
方婉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黑衣人看著她，字字清晰：“那方小姐往後，便不必再說話了。”
方婉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巷口。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喧鬧如常，彷彿方纔那一幕從未發生。
方婉僵在原地，渾身發冷，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小、小姐……”丫鬟聲音抖得厲害，“我、我們回去吧。”
方婉機械點頭，轉身往回走。
才走幾步，腿一軟險些摔倒，被丫鬟死死扶住。
她緊咬著唇，眼眶通紅，卻不敢哭出聲。
低著頭，被丫鬟半扶半攙著一步步挪著，街上再熱鬧，她也聽不見分毫。
腦子裡反覆回蕩著那句話——“不必再說話了。”
她打了個寒噤，腳步愈發急促，隻想立刻逃離這條街，逃離雲城。
街對麵屋簷下，影七隱在暗處，望著方婉倉皇離去的背影，麵無表情。
片刻後，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前方，蘇令儀與蘇玥正並肩走著，說說笑笑，渾然不覺。
影七遠遠跟在後麵，如一道無形的影子，沉默守護。
陽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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