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計較
這位突然到來的蘇小姐，想必就是那罪臣之女。
念頭一轉，方婉看向蘇玥的目光便多了幾分審視與輕慢。
蘇玥察覺到那道目光，神色淡淡，並未作聲。
青梔站在蘇玥身後，將方婉那毫不掩飾的輕慢盡收眼底，眉頭微微地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她卻依舊垂手侍立，隻是看向方婉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警惕。
方婉卻主動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蘇小姐從京城那般繁華之地來，
怎會想到屈居雲城這小地方？莫不是京城待不下去了？”
蘇玥神色未變，隻淡淡抬眸：“京城甚好，我回雲城，不過是探望外祖，盡晚輩之禮。”
方婉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原來如此，我還以為……”
話到嘴邊，故意頓住，留下幾分意味不明的揣測。
蘇令儀察覺出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拿起那支白玉簪：
“婉娘，你瞧瞧這支簪子，是不是極雅緻？”
方婉敷衍地瞥了一眼，目光又黏回蘇玥身上，語氣帶著酸意：
“蘇小姐在京城見慣了奇珍異寶，我們雲城這等粗陋物件，怕是入不了你的眼吧？”
蘇玥聽出她話裡的刺，麵色依舊平靜，語氣卻添了幾分疏離：
“方小姐過謙了，一方水土養一方風物，雲城之物，自有其質樸之美。”
方婉被堵得一噎，目光無意間掃過蘇玥腰間的羊脂玉佩，那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湛，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一個罪臣之女，竟能佩戴如此珍品，想來是雲家偏心，處處偏袒。
方婉心頭的酸意愈發濃烈。
雲家乃百年世家，與林家並稱江南兩大望族。
表姐不過是書院院長之女，尚且能嫁入雲家，成為嫡長子正妻。
她亦心嚮往之，雲家長房嫡次子雲煦，正是她屬意之人。
前陣子聽聞雲家將迎來一位京城來的外孫女，她心底便隱隱生出幾分不安。
萬一雲家想讓這個外孫女嫁給雲煦呢？
如今見了蘇玥，她心裡那點不安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危機感。
這個蘇玥，生得確實好看。
容貌氣度皆是上上之選，又是雲老夫人的心肝寶貝，若雲家有意親上加親，她哪裡還有半分機會？
可她憑什麼？不過是個罪臣之女，親爹都被流放了，竟還有機會嫁得這般風光體麵。
這般想著，語氣便越發刻薄：“蘇小姐生得這般絕色，在京中想必是眾星捧月，
求親者踏破門檻吧？怎會落得投奔外祖的境地？”
這話已是**裸的譏諷，蘇令儀臉色驟變，正要厲聲嗬斥，蘇玥卻先一步笑了。
那笑意清淺，卻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貴，是自幼養在高門、被悉心嗬護出的底氣，絕非尋常人家女子可比。
“方小姐這話倒是有趣。”
蘇玥不緊不慢地開口，目光平靜地看向方婉，“我回雲城探望親人，與他人求娶與否，有何乾係？”
她頓了頓，語氣微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鋒利，“莫非在方小姐眼中，女子的歸宿，便隻有嫁人一途？”
方婉被問得啞口無言，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青梔此刻抬眼，冷冷地瞪了方婉一眼。
那眼神雖無言語，卻帶著一股淩厲，像是在警告她休要再胡言亂語，直看得方婉心頭一緊，莫名有些發怵。
蘇令儀見狀，臉色一沉，連忙拉住方婉：“婉娘，休得胡言，表妹是雲家的貴客，你再這般無禮，便先回去。”
方婉委屈地抿緊了嘴，眼眶泛紅：“表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就少說兩句。”
蘇令儀難得這般嚴厲，語氣不容置喙，“你若是來逛街的，便好好逛，若是來添亂的，就立刻回去。”
方婉從未見過表姐如此嚴厲，眼眶一紅，委屈地低下頭，再不敢多言。
蘇玥看了她一眼，未再計較，轉頭對掌櫃道：“這支簪子，包起來吧。”
掌櫃的連忙應聲，手腳麻利地打包妥當。
蘇令儀心中愧疚，拉著蘇玥的手低聲致歉：“表妹莫要往心裡去，婉娘年紀小，性子直，並無惡意。”
蘇玥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如春日桃花，眉眼間的嬌俏晃得人眼暈。
“表嫂放心，我沒往心裡去。”
她語氣輕快，帶著幾分小姑孃的嬌蠻，“不過是幾句話的事，我要是連這個都計較，在京城那些年早就氣死了。”
蘇令儀被她的豁達逗笑，心中的擔憂也煙消雲散。
一旁的方婉看著蘇玥笑靨如花的模樣，心中更是酸澀難平，暗忖這般容貌氣度，果然是天生的狐媚性子。
蘇玥付了銀錢，將白玉簪隨手插在發間，轉頭問向蘇令儀：“表嫂，這樣好看嗎？”
素白的玉簪襯著烏黑的青絲，更顯清雅脫俗。蘇令儀真心贊道：“好看極了。”
蘇玥彎了彎唇角，挽住她的手臂：“既如此，我們再逛片刻，也該回府用午膳了。”
二人相攜走出首飾鋪，方婉站在原地，望著她們並肩離去的背影，咬了咬唇，終究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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