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擊
正午的陽光穿透雕花窗欞，在東宮書房的青磚地上灑落一地斑駁碎金。
淩昭端坐案前，指尖捏著一份奏摺，眉峰微斂，目光如炬，正沉心細讀。
案上堆著厚厚的公文，硃批用的筆擱在硯台邊，墨跡還未乾透。
他已這般坐了整整兩個時辰。
小五立在一旁垂首侍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大氣不敢出。
這段時間，太子殿下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話少了，眼底的笑意也徹底消散。
隻一味地批摺子、見朝臣、處理公務。
常常熬到後半夜，燭火燃盡，他便趴在案上淺淺假寐，天剛矇矇亮，又準時起身處理事務。
書房外，有小太監探頭探腦，顯然是有事稟告，卻又怕觸了太子的黴頭，遲遲不敢進來。
小五連忙輕手輕腳迎出去，打發了人回來，才悄悄湊到淩昭身側，壓著嗓子道：
“太子殿下，影七那邊傳信了。”
淩昭握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硃筆，緩緩抬眼。
墨色眸底平靜無波，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拿過來。”
小五立刻遞上一封封著火漆的密信。
淩昭展開信紙，目光匆匆掃過，信上隻有寥寥數語：過青陽道時遇兩波江湖殺手，已清理，小姐無恙。
兩波。
淩昭的眉心跳了跳，指節不自覺輕叩案麵，發出細微的輕響。
五百裡加急的信使，晝夜兼程，這訊息傳到京城尚且需要兩日。
也就是說，兩日前，她又遭遇了刺殺。而他，直到此刻才知曉。
他垂眸，將信紙仔細摺好，穩穩放在案角，麵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可小五伺候了他多年，太清楚：殿下越是平靜，心裡頭越是波濤洶湧。
“太子殿下。”小五小心翼翼開口，聲音發顫。
淩昭未理他，隻淡淡問道：“上次讓查的事，有結果了？”
小五連忙回話，脊背綳得筆直：“刑部周侍郎那邊二殿下的人近日與他私下見過三次。還有……”
他頓了頓，壓得聲音更低，“戶部張侍郎，前日夜裡也去過二殿下府上。”
淩昭聽著，手指輕輕叩著案麵，一下，又一下。
篤、篤、篤。
書房裡隻剩這細碎聲響，每一聲，都似敲在人心上，沉得發重。
半晌，他開口，語氣平淡無波：“名單上的人，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小五點頭，聲音更低了，“一共十二個，都是這兩年依附二殿下的。”
淩昭緩緩起身，一身朝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氣度沉凝似山。
他行至窗前，抬手推開窗扇。
窗外陽光刺目，他微微眯眼，望向遠處層層疊疊、金碧輝煌的宮闕。
皇城巍峨，權力如林，可他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
“動手吧。”他淡淡開口。
小五一怔，猛地抬頭，滿臉錯愕：“殿下是說……”
“讓他們挪挪地方。”
淩昭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裹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戶部的，調去清閑衙門。刑部的，外放偏遠之地。那幾個品級低的，直接罷黜。”
小五倒吸一口涼氣，心頭劇烈震顫。
這哪裡是小動作，十二個官員盤根錯節，牽扯甚廣，一天之內動這麼多人，朝堂上非得掀起滔天巨浪不可。
“太子殿下，這……”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二殿下那邊……”
淩昭轉過身，眸色冷冽如冰，直直看向他：“他保得住嗎？”
小五不敢再言。
二皇子那點勢力，在太子真正出手時，不過是不堪一擊的浮萍。
淩昭走回案前，重新落座，拿起那份未批完的奏摺，提筆落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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