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勸阻
閑王府。
書房內氣氛凝重，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閑王正襟危坐，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走了？”
他沉聲開口，字字帶著壓抑的怒火，“那個蘇玥，真的離京了？”
站在下首的侍衛垂首應道：“是，昨夜子時便出城了，隨行護衛不多，隻有四五人。”
閑王猛地冷哼一聲，手掌重重拍在案上，茶盞都震得輕響。
“好一個罪臣之女，打了本王的女兒臉，就想這麼輕輕鬆鬆一走了之？”
他霍然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語氣暴戾，“這口氣，本王咽不下！”
侍衛小心翼翼抬眼，試探著問：“王爺的意思是……”
閑王驟然停步，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決絕。
“派人，半路劫殺。”
他一字一頓，冷得刺骨，“她不是要去雲城嗎？那就讓她，永遠到不了雲城。”
侍衛大吃一驚，連忙勸阻：“王爺三思！那蘇玥雖是罪臣之女，可畢竟曾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若她死在途中，太子殿下那邊……”
“太子？”
閑王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太子還能為了一個棄婦，跟本王翻臉不成？
再說，做得乾淨利落，誰會知道是本王動的手？”
侍衛還想再勸，閑王已不耐煩地揮揮手。
“不必多言。立刻去安排人手，要快。等她走遠，再想動手就來不及了。”
侍衛無奈，隻得躬身應道：“是。”
他正要退下，書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閑王妃快步走了進來，臉色發白，神色急切。
“王爺，且慢！”
閑王眉頭緊鎖：“你怎麼來了？”
閑王妃幾步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王爺，我剛從宮裡回來。太後讓我帶句話給你。”
閑王一怔：“太後？什麼話？”
閑王妃看了一眼侍衛，閑王會意，揮手讓他退下。
待到書房內隻剩夫妻二人，閑王妃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太後說，蘇玥的事，讓我們千萬別插手。”
閑王眉頭擰得更緊：“什麼意思？太後要護著那丫頭？”
“不是護著。”
閑王妃輕輕搖頭，“太後說，那丫頭現在，動不得。”
“為何動不得？”
閑王妃輕嘆一聲，將太後的囑咐一一道來：
“太後說，太子對那丫頭餘情未了，暗中派了不少人貼身保護。咱們若是動手，未必能得手。
就算僥倖得手，也必定留下蛛絲馬跡。到時候太子徹查，咱們閑王府，扛得住東宮的怒火嗎？”
閑王冷笑：“本王是太後的親兒子，陛下尚且要給太後幾分薄麵，太子敢動我？”
“王爺！”
閑王妃急了，拉住他的手臂，“太後正是因此，才更不讓咱們動手。
太後在宮中本就不易，陛下雖孝順，可終究不是親生。
咱們若惹出禍端，太後在宮裡，隻會更加難做。”
閑王沉默下來，臉色陰晴不定。
閑王妃繼續柔聲勸道：“太後還說，讓咱們暫且忍一忍。那丫頭不過是去雲城，這輩子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
就算回來了，也不過是個無名無分的妾室，到時候還不是任由太後拿捏？何必急於一時，跟太子硬碰硬？”
閑王久久不語，胸口起伏漸緩。
良久，他終於長嘆一聲，重重坐回椅中。
“太後說得有理。”
他喃喃自語，“是本王衝動了。”
閑王妃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王爺，我知道你心疼安寧，我也心疼。可咱們不能為了爭一時之氣，把整個王府都搭進去。
太後說得對，忍一時風平浪靜，以後有的是機會。”
閑王點點頭，緊緊回握住她的手。
“多虧你及時趕來，否則，本王險些釀成大禍。”
閑王妃勉強笑了笑，靠在他肩上。
“行了，這事就到此為止。讓那丫頭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都別再回來。”
閑王苦笑一聲，抬頭望向窗外的天空，久久沉默不語。
與此同時，慈寧宮。
太後靠在軟榻上，手中撚著一串佛珠，閉目養神，麵色平靜無波。
貼身嬤嬤輕手輕腳走進來，低聲回稟：
“太後，閑王府那邊……應該不會再動手了。”
太後緩緩睜開眼，淡淡頷首：“那就好。”
嬤嬤猶豫片刻，終究忍不住問：“太後，您為何要攔著王爺？
那蘇玥不過是個罪臣之女，就算死了，又能如何？”
太後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而深邃的笑意。
“你不懂。”
她重新閉上眼，指尖緩緩撚動佛珠，聲音輕緩，卻字字通透：
“那丫頭現在死了，太子會記恨一輩子。他會瘋，會查，會把所有相關之人，一個個揪出來。
到那時，閑王府首當其衝，哀家也難保全。”
“可她活著，去了雲城，離得遠遠的。日子一久，太子自然會慢慢淡忘。
就算忘不了，她也不過是個妾，翻不出什麼風浪。”
“殺一個人，容易。
讓她活著，慢慢受苦，纔是聰明人該做的事。”
嬤嬤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太後不再多言，再度閉目，靜靜撚著佛珠。
窗外，陽光正好，明媚溫暖。
可那光芒，卻始終照不進這深宮重重帷幕之下，那一片幽深寒涼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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