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殺機
二皇子府。
書房內檀香裊裊，霧氣氤氳，將一室光影暈得朦朧。
二皇子淩述斜倚在鋪著軟墊的軟榻上，姿態慵懶散漫，周身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指尖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指腹輕輕劃過紙麵，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與玩味。
“走了？”
他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輕慢，“倒是比本殿預想的識趣。”
跪在下首的暗衛垂首屏息，聲音恭敬：“是。昨夜子時離京，隨行有雲家之人明麵上護送，另有一隊東宮暗衛，暗中寸步不離。”
淩述低笑一聲，隨手將密報扔在案上，紙頁輕響，落得隨意。
“本殿還以為，她會死乞白賴留在京城，巴望著進東宮做個妾室。”
他語氣平淡，卻掩不住眼底不屑，“畢竟，從前的她，可是非淩昭不嫁。”
暗衛噤聲垂首，不敢接話。
在二皇子府中，沉默，從來都是最穩妥的保命符。
淩述起身踱至窗前，推開雕花窗扇。
窗外陽光明媚，金輝滿地，可他眼底卻是一片沉沉陰鷙，如同積了多年不散的烏雲。
這兩日，他心頭積著一股鬱氣。
淩昭那個蠢貨，不知發了什麼瘋，短短三日，竟接連端了他兩處苦心經營的暗樁。
一處是城外囤積物資、傳遞訊息的隱秘據點，一處是京中收買人心、收集情報的情報鋪子。
兩處根基，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手下人死的死、逃的逃，損失慘重。
他派去的人，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便被東宮暗衛屠戮乾淨，半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太子哥哥這是急眼了。”
淩述望著窗外暖陽，自言自語，語氣裡滿是嘲諷，“蘇玥一走，他便坐不住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跪地的暗衛身上，眼神驟然冷了幾分。
“蘇相那邊，到何處了？”
暗衛連忙回稟：“昨日已入青州地界，再有一月，便能抵達嶺南。
太子派了一隊精銳護送，人數眾多，防衛嚴密，沿途亦有暗衛策應。”
淩述微微頷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狠戾之色。
“殺了他。”
暗衛猛地一怔，抬頭又迅速埋下，語氣遲疑：“殿下是說……蘇相？”
“對。”
淩述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蘇相，連同他夫人，一起殺。”
暗衛麵露難色，聲音更低：“殿下，蘇相夫婦身邊有太子的人重兵守護，防衛森嚴，恐怕……不易下手。”
“不易也得做。”
淩述陡然打斷，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淩昭端了我兩處據點，本殿總得回他一份大禮。”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陰毒，“蘇相若是死了，你說，蘇小姐會怎麼想？”
暗衛愣了瞬，隨即恍然大悟，眼底精光一閃。
蘇相若死在流放途中，蘇玥必定會認定，是太子護送不力，甚至……是太子故意斬草除根。
父親因淩昭入獄，又因淩昭“護駕不力”慘死，她對太子僅剩的那點舊情，必定會徹底燒成滔天恨意。
到那時，兩人之間，再無半點挽回餘地。
“可殿下……”
暗衛仍忍不住道，“若直接對蘇小姐下手，豈不是更能讓太子痛苦？”
淩述笑了，笑得愉悅又陰鷙。
“殺她？”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當淩昭是傻子？他暗地裡派了多少人護著那丫頭，你當真摸清了？”
暗衛一時語塞。
他隻知東宮近日調遣大批暗衛出城，具體人數、佈防、行蹤，根本無從探查。
硬碰硬，隻會得不償失。
“蘇玥身邊，至少三撥人。”
淩述語氣篤定，“明麵上是雲家護衛，暗地裡是東宮暗衛，就連皇後，恐怕也暗中派人盯著。想殺她，難如登天。”
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可蘇相不同。他身邊隻有一隊明哨，沒有多少暗衛貼身守護。
隻要謀劃得當，尋個合適時機，得手的機會，大得很。”
“而且……”
淩述笑得意味深長，唇角弧度冷厲，“蘇相一死，蘇玥與淩昭，便徹底完了。
你想想，她父親因他入獄，又因他護送不力慘死，她還會原諒他嗎？
到那時，這兩人之間，便隻剩不死不休的仇怨。”
暗衛徹底醒悟，重重叩首：“殿下英明！屬下這便去安排！”
淩述淡淡擺手：“去吧。挑最得力、最可靠的人去辦，務必做得乾淨利落。
記住，不可留下半分痕跡，更不能讓任何人，查到本殿頭上。”
暗衛躬身領命，腳步聲漸漸遠去。
書房內，隻剩淩述一人。
他重新走回窗前，望著窗外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陽光，心情大好，唇角笑意越來越深。
淩昭啊淩昭，你以為端了我兩個據點，便能讓我收手？
你越是拚命護著誰，本殿便越是要毀了誰。
你想護她一世安穩，我便偏要讓她，恨你入骨。
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熱茶入喉，心底寒意卻越發濃烈。
這局棋，才剛剛開始。
從小到大，淩昭擁有的，永遠是最好的。
父皇偏愛，朝臣擁戴，生來便是太子，一路順風順水，不曾受過半分委屈。
就連他放在心尖上、算計許久的東西，淩昭也能輕易握在手裡。
憑什麼？
就憑他是嫡長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
他不甘心。
如今淩昭為一個蘇玥亂了心神，自亂陣腳，正是他最好的機會。
蘇寧謙一死，蘇玥與淩昭必定反目，到那時，東宮不攻自破。
淩述緩緩抬眼，望向皇宮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狠戾。
這天下，這至高無上的權位。
遲早，都會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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