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南巡
永昭元年的秋天，淩昭下了一道旨意：南巡。
朝臣們輪番勸，說他登基才半年，朝堂根基都沒紮穩，哪能輕易離京遠行。
王硯之也跟著上奏，哭窮似的說國庫空虛，南巡一路花銷太大，朝廷實在扛不住。
淩昭壓根沒理會這些說辭，直接吩咐內務府從自己私庫裡掏錢，一分一毫都不動國庫的錢。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去南巡，隻知道他執意要去，誰也攔不住。
臨行前一夜，淩昭去了坤寧宮。
殿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太後林玉棲正坐在燈下翻閱典籍，宮人垂手侍立，隨時聽候吩咐。
見淩昭踏入殿中，宮人們紛紛屈膝行禮，林玉棲也緩緩放下手中書卷，抬眸看向他。
“聽說，你決意要南巡？”
淩昭微微頷首，徑直在她對麵的坐榻上坐下。
一旁的宮人立刻上前，恭敬地奉上一盞溫熱的清茶，輕輕置於他麵前的案幾上。
淩昭指尖拂過溫熱的杯壁，卻無心飲用，隻是沉默著。
林玉棲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執拗，輕輕抬手，示意殿內宮人盡數退下。
“去吧，出去走走，看看江山民生，也是好的。
隻是你心裡要清楚，清雅她們是不會鬆口，更不會告訴你玥兒的下落的。”
淩昭抬眸，望著母後鬢邊新添的幾縷白髮，眼角悄然蔓延的細紋，心頭微澀。
“母後，玥兒……她懷過一個孩子，她不願意留下……”
這話如同驚雷，在林玉棲耳畔炸開。
她臉上的溫和驟然僵住，指尖微微一顫，半晌才緩過神來，聲音輕得發飄：
“你說什麼？這話……這話可不能亂說……”
往事瞬間湧上心頭，幼時的蘇玥總愛跟在淩昭身後往宮裡跑，
一見到她，就仰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跟著淩昭甜甜糯糯地喊“母後”，嬌憨又可愛。
她看著蘇玥一點點長大，從懵懂小丫頭，長成驕矜明媚的少女，一向待她如同親生女兒，最是清楚她的性子。
林玉棲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又酸又澀，疼得喘不過氣。
她看向淩昭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難言的責備與痛心：“昭兒，你不要去找她了。”
淩昭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下頜線條綳得死緊，滿臉都是執拗不肯退讓的神色。
“她不想見我，不肯讓我知道她在哪，可我放不下，我必須找到她。”他聲音低沉，帶著近乎偏執的堅定，
“我一定會把她帶回來，一定。我知道雲府不肯說，可我就是想去試一試……
他隻是想去，想告訴她，他來找她了，奢望著，她能心軟一點，願意見他一麵。
“母後，您保重身體。”淩昭站起身，行了禮，轉身出去了。
林玉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滿是濃重的嘆息。
九月初，鑾駕出京。
淩昭沒有帶多少人，三百親衛，幾個隨行的官員，簡簡單單的，不像南巡，倒像尋常的遠行。
他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間係著同色的腰帶，頭上束著玉冠，看著像個富貴人家的公子。
小五跟在他身後，背著包袱，氣喘籲籲地追著他的馬。
“陛下，您慢些，奴纔跟不上……”
淩昭沒有理他，一夾馬腹，催馬快跑。
鑾駕一路南行，進了江南地界。
淩昭便突然改了原定路線，調轉方向，朝著雲城的方向而去。
隨行官員個個麵麵相覷，心裡隱約猜到了緣由，卻沒人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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