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日常
雲舒一歲多了，正是最鬧人的時候。
大清早起來，先是在小床裡翻來滾去，把被子蹬成了一團，鈴鐺搖得叮叮噹噹響。
蘇玥被這動靜吵醒，睜開眼側頭望去。
雲舒一見娘親醒了，立刻咧開小嘴笑，露出幾顆白白小小的米牙，兩隻小胖手朝著她伸得筆直，含混軟糯地喊：
“娘，娘，抱……”
蘇玥心頭一軟，伸手把她從嬰兒床裡撈出來，摟進自己被窩。
雲舒一鑽進暖烘烘的被窩，就往她懷裡拱，小手緊緊揪著她的衣領，小臉貼在她胸口，安安靜靜黏了片刻。
忽然又抬起頭，奶聲奶氣地開口：“糕糕，吃糕糕。”
蘇玥低頭看著她圓嘟嘟的小臉，故意逗她：“要吃什麼糕糕呀？”
這話一出，雲舒立馬急了，小嘴一癟，眼眶瞬間泛紅，一副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的模樣，小嘴裡不停唸叨：
“糕糕，糕糕……”
蘇玥被她念得沒轍，在她軟乎乎的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笑著哄：
“找你爹去，你爹會做糕糕。”
雲舒一聽，立刻從被窩裡往外爬，小短腿蹬著就要往床邊去，跌跌撞撞的模樣看得人揪心。
蘇玥連忙伸手護著，揚聲朝外頭喊：“影祁，你閨女醒了，鬧著要吃糕糕呢。”
外頭應聲輕響，門簾微動，青梔已經端著銅盆熱水輕步走了進來，
“小姐，奴婢伺候您起身洗漱。”
蘇玥點點頭，先小心把雲舒往床內側挪了挪，免得她亂動摔下去。
影祁正在廚房忙活，聽見喊聲，隨手擦了擦手，快步走了進來。
雲舒一見他，眼睛都亮了，兩隻小手拚命朝他伸著，奶聲喊：“爹，爹，糕糕。”
影祁彎腰將她抱起，小傢夥立刻摟住他的脖子，小臉蛋在他臉上蹭來蹭去，蹭得他一臉口水。
他半點不嫌棄，笑著把她往高處輕輕一托，雲舒頓時咯咯笑起來，聲音清脆得像簷下風鈴。
“糕糕。”小傢夥還不忘正事，又軟糯提醒了一句。
影祁抱著她往廚房去，蘇玥靠在床頭，聽著裡頭父女倆的聲響。
雲舒咿咿呀呀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嬰語，影祁低聲應和，偶爾低笑一聲，嗓音低沉溫潤，格外好聽。
蘇玥聽著，嘴角不自覺彎起，等她收拾妥當走出房門，影祁已經端著一碟綠豆糕從廚房出來了。
綠豆糕切成小巧的方塊，整整齊齊碼在瓷碟裡，青碧喜人，上麵撒了幾粒金黃桂花，看著就清爽香甜。
雲舒乖乖坐在影祁懷裡，小胖手已經抓了一塊往嘴裡塞，吃得滿手滿臉都是糕屑。
影祁一手穩穩抱著她，一手拿著軟帕，時不時替她擦嘴擦手，動作輕柔又熟練。
蘇玥走過去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塊嘗了一口，眉眼舒展：“甜度剛好，一點不膩。”
雲舒吃完一塊，又伸著小手去抓。影祁遞了一塊給她，她捧著小口小口啃，吃得格外認真。
蘇玥看著女兒這副小饞貓模樣，又好笑又心軟，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沾著的碎屑。
綠豆糕吃完，雲舒立馬坐不住了，在影祁懷裡扭來扭去，小手指著門口，不停喊：“外，外……”
蘇玥知道她是想出去玩，輕輕搖了搖頭：“不行，外麵風大，今日不許出去。”
雲舒哪裡肯聽，扭得更凶，小嘴一癟一癟的，眼眶又紅了，眼看就要哭。
蘇玥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軟得發疼，卻還是硬著心腸沒鬆口。
小傢夥見娘親不答應，立馬轉頭看向影祁，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臉皺成一團，委屈巴巴地抽噎：
“爹，外，外……”
影祁心都要碎了，連忙輕輕拍著她的背哄，抬頭看向蘇玥，眼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求情：
“她想去，就帶出去走走吧，不遠走，就在巷口轉一轉。”
蘇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哭得滿臉是淚的女兒，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你就不怕撞見他？”
影祁搖了搖頭，聲音放得更低：“殿下已經走了。昨日便動身往江南去了。”
蘇玥微微一怔，低下頭，沒再說話。
前幾日影祁提過一句，雲府外有人打聽她的訊息，她隻當是尋常往來，沒放在心上。
後來青梔回來悄悄說，才知道原來是他來了。
雲舒還在哭唧唧地扯著影祁的衣領，不停唸叨著要出去。
影祁抱著她，沒有催促，就安靜站著等她點頭。
蘇玥抬起頭，看著女兒哭得通紅的小臉，心頭那點複雜心緒瞬間散了。
她伸手捏了捏雲舒軟乎乎的臉蛋，笑著妥協：“好了好了，不哭了，帶你出去。”
話音剛落，雲舒立馬止住哭聲，眼淚還掛在小臉上，嘴角已經咧開笑成一朵小花。
蘇玥又好氣又好笑，替她擦乾淨眼淚，轉頭對影祁道：“去給她加件衣裳，外麵涼，別凍著了。”
影祁應聲，抱著雲舒回屋添衣。
蘇玥獨自站在院子裡，望著院牆外那棵老槐樹。
樹葉早已泛黃，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際，平添幾分蕭瑟。
不多時，影祁抱著雲舒出來了。
小傢夥裹著一件錦緞小襖，頭上還戴了頂絨線小帽，周身裹得嚴實，隻露出一張圓潤小臉，粉雕玉琢，煞是可愛。
雲舒興奮得不行，小手一直指著門口，不停喊著“外，外”。
影祁走到蘇玥麵前，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溫和。
蘇玥笑了笑，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一家三口一同出了門。
巷子裡的風並不大，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舒服得很。
雲舒伏在影祁肩頭，烏溜溜的小眼四下亂轉。
看見一片黃葉從樹上飄下，又伸著小手去抓，抓不著便急得哼哼唧唧。
蘇玥走在影祁身側，看著女兒鮮活歡喜的模樣，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鬱結，一點點散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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