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掌控
這三日，京城朝堂議論更凶。
朝臣們越發確定，太子此番親至北境，便是要徹底拿捏霍家，
全然不顧嶽家顏麵，要將霍家在北境的兵權連根拔起。
王硯之則借著戶部事務之便，暗中配合太子排程糧草，處處討好示好，
一門心思抱緊太子大腿，隻盼女兒能憑著腹中龍裔穩穩坐上後位，王家就此平步青雲。
第三日傍晚，中軍大帳燭火通明。
北境三鎮所有將領盡數聚齊，帳內氣氛壓抑到極點，一觸即炸。
主帥霍驍坐於首位，臉色鐵青，周身壓著翻湧怒意。
他雙手緊緊攥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著帳門，隻等淩昭進來。
淩昭緩步走入大帳，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最後落在霍驍身上，卻未半分停留，
徑直走到主位旁，將手中兩份卷宗重重往桌上一放。
他聲音不算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清楚楚傳遍帳內每一處：
“這第一份，是調令名單，上麵之人，三日內啟程，回京述職。
第二份，是接任將領名單，諸位可以看看。”
帳內瞬間鴉雀無聲，靜得可聞針落。所有將領皆低著頭，無人敢出聲，更無人敢上前翻看。
他們心中都清楚。
第一份名單上，全是霍驍一手提拔、對他忠心耿耿的嫡繫心腹。
太子這是要徹底掏空霍家在北境的勢力，半分活路也不給霍家留。
霍驍猛地起身，大手重重按在桌沿，指節泛白，周身怒火翻湧，死死盯著淩昭。
他壓抑許久的怒意終於爆發，聲音沙啞，卻字字擲地有聲：
“太子殿下，北境十萬將士戍邊多年，浴血抵禦蠻夷，縱無大功，亦有苦勞。
殿下不問緣由，一紙調令便撤換軍中骨幹，全然不顧霍家世代效忠，
不顧翁婿情分，竟連半分顏麵也不肯留給霍家嗎？”
這話，正說中帳內所有將領的心思，也印證了京城朝堂的一切議論。
淩昭緩緩抬眸，目光平靜看向霍驍，眸中依舊沒有半分溫度。
全無半分對嶽丈該有的謙遜退讓，隻有上位者的決絕冷硬，連最後一絲情麵，也懶得再遮掩。
“霍將軍，孤不是在跟你商量。”
短短一句話，瞬間讓帳內氣氛降至冰點。
寒風從帳縫灌入，吹得燭火搖曳不定，映得眾人臉色越發慘白。
霍驍渾身一震，雙手控製不住地發抖，嘴唇哆嗦著，滿心反抗與質問堵在喉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望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年輕人，望著那雙平靜無波卻帶著致命壓迫感的眼睛，驟然驚醒。
他的女兒尚在東宮，本就攥在淩昭手中。
霍家滿門榮辱，連同女兒性命，盡數捏在眼前這人手裡。
滿腔怒火與不甘，終究化作無盡無力。
他身形晃了晃，慢慢坐回椅上，緩緩低下頭，閉上雙眼，再未說一字，算是預設了這份調令。
自那以後，淩昭在北境又待了整整半個月。
他雷厲風行，按名單撤換霍家舊部，將霍驍在北境經營十幾年的勢力清理得乾乾淨淨。
新提拔上來的將領，全是他親自挑選的年輕人，勇猛敢拚，在軍中無半分根基。
唯一效忠的，隻有太子淩昭一人。
至此，北境十萬重兵，徹底落入淩昭掌控之中。
而京城朝堂，得知霍驍徹底妥協、霍家兵權被盡數收繳的訊息，更是一片嘩然。
朝臣們私下議論更凶，人人認定，太子薄情寡恩，為了集權，連至親嶽家也能毫不留情打壓，半分情麵不講。
唯獨王硯之春風得意，越發覺得自己判斷無誤，回到家便與家人暗自慶賀，
隻等太子登基，力推女兒為後，盡享榮華富貴。
淩昭離開北境那日，獨自去了主帥大帳。
帳內一片沉寂，霍驍獨自坐於案前，麵前擺著一壺冷酒，酒杯空空，卻一口未飲，隻怔怔坐著，滿臉落寞頹然。
淩昭一言不發，在他對麵坐下，抬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端起酒杯看向霍驍：
“霍將軍，孤敬你。”
霍驍抬眼，目光複雜看著他，有不甘，有憤怒，有無奈，最終盡數化作蒼涼。
他拿起麵前空杯，索性直接拎起酒壺，滿滿倒上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隨後重重將酒杯砸在桌上，杯底與案幾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太子殿下，”他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疲憊，
“老夫這一生，征戰沙場，別無所求，隻有一個女兒，是老夫最大的軟肋。
霍家世代效忠皇室，殿下今日不留半分情麵，日後，也望殿下能信守承諾。”
淩昭緩緩放下手中酒杯，站起身，身姿挺拔，周身再度覆上那層冷冽：
“隻要她安分守己，不生事端，孤保她一世安穩，衣食無憂。”
霍驍望著他，忽然又開口，提起另一樁心事：
“殿下，蘇寧謙是不會把女兒送入宮的，您心裡，該清楚。”
話音剛落，淩昭周身氣壓驟然沉下，原本平靜的眉眼瞬間染上厲色，語氣冷冽刺骨：
“閉嘴。”
未再多說一字，淩昭轉身便走，步伐沉穩，徑直走出主帥大帳，翻身上馬。
馬蹄聲踏過漫天黃沙，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天際盡頭。
霍驍獨自坐於帳中，聽著那漸遠馬蹄聲，緩緩拿起桌上空酒杯，
指尖一遍遍摩挲杯壁，翻來覆去，終究還是無力放下，眼底隻剩一片死寂。
而千裡之外的京城，王硯之望著東宮方向，滿心都是對後位、對權位的算計，
全然不知，他這份勢在必得的心思，到頭來，不過是一場泡影。
PS：這兵權收的太過簡單了，這裡不能按常理來看，實在寫不出來那種權謀慢慢奪權，過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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