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兵權
近來朝堂之上,人心惶惶,人人都瞧得明白,太子淩昭,像是徹底換了個人。
或許他早就變了,隻是如今,愈發冷酷淩厲。
誰都記得,從前的淩昭,是朝野公認溫潤如玉的儲君。
待人接物溫雅有禮,謙和寬厚,眉眼間自帶暖意,行事周全穩妥。
可如今,那張依舊清俊的臉上再無半分笑意,周身裹著化不開的沉冷。
一雙眸子深得望不見底,淡淡掃過金鑾殿上百官,寒芒逼人。
滿殿朝臣紛紛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說話聲調仍如往日般平緩低沉,可字字出口,皆帶著刺骨寒意,重重砸在大殿之上。
落到誰頭上,誰便隻能乖乖挪位,半分反抗的膽子也沒有。
殿中私下竊語從未停歇,幾位老臣不動聲色交換眼色,心中皆是犯嘀咕。
如今太子手段,實在太過淩厲,半分從前的溫和模樣也不剩。
尤其對待姻親霍家,更是半點情麵不留。
鎮北將軍霍驍,乃太子正妃霍氏生父,手中握著北境十萬重兵。
霍家是朝堂舉足輕重的將門支柱,更是明麵上太子最堅實的嶽家依仗。
於情於理,太子都該顧念幾分翁婿情麵,念及霍家姻親之誼。
可誰也未曾想到,不過短短數月,三道調令接連而下。
霍驍被連削三道兵權,麾下最得力的三員心腹大將,盡數被明升暗降,
一紙詔書調回京城,封了無半分實權的虛職,徹底踢出北境軍營。
訊息傳回京城,朝堂瞬間炸開了鍋,滿朝文武嘩然。
百官私下聚在一處,議論此起彼伏:
“太子殿下這是何意?霍將軍是他嶽丈,如今接連削其兵權,半分顏麵也不給霍家留。”
“可不是嘛,自古儲君掌權,哪離得開嶽家扶持?殿下對嶽家下手如此狠絕,也太過決絕。”
“你們還沒看明白?殿下這是鐵了心要將兵權收歸己用,自然不肯假手於人。”
“隻要手握重兵成了他的掣肘,他便絕不會顧念半分情麵。”
“霍家世代戍邊,功勛赫赫,殿下這般行事,就不怕寒了邊關將士的心嗎……”
非議歸非議,滿朝文武卻無一人敢在金鑾殿上出言勸諫。
誰都不傻,誰也不想惹禍上身,落得個被削權罷官的下場。
人群之中,戶部尚書王硯之立於文官列首,聽著周遭紛亂議論,嘴角勾起一抹旁人難察的笑意。
他冷眼望著百官對霍家的同情、對太子狠絕的非議,心中暗自竊喜。
太子這般不顧一切收攏兵權、夯實皇權根基,分明是在為日後登基掃清所有障礙。
霍家雖是東宮正妃孃家,可外戚掌兵,向來是帝王大忌,太子削霍家兵權,本就是遲早之事。
而他王家,纔是太子心中真正看重、真正想要倚重的勢力。
他的女兒王月辭,如今在東宮受盡太子寵愛,還懷了身孕,腹中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
論恩寵,論在太子心中分量,早已壓過那個空有正妃名頭的霍氏。
王硯之在袖中摩挲指尖,心中篤定:太子如今忙著集權,便是在為日後冊後、定下儲君鋪路。
霍家倒台,已是板上釘釘。
等將來太子登基,這中宮皇後之位,必定是他女兒王月辭的。
他王家,也能一躍成為朝堂最顯赫的外戚,權傾朝野。
這般念頭在心中轉過一圈,他再看向殿上那道冷冽孤絕的身影,眼神越發恭順,
全無旁人的惶恐,隻剩滿心期許與勢在必得的篤定。
霍驍哪裡甘心,當即伏案奮筆,呈上一道奏摺,言辭看似懇切,實則暗藏鋒芒。
以“北境邊境局勢不穩,蠻夷部落虎視眈眈,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恐擾邊防大局”為由,
拒不接令,擺明要與太子抗衡。
奏摺火速送入禦書房,皇帝接過看了一遍,既未硃筆批複,也不當庭駁回,
隻隨手往龍案一角一擱,一放,便是整整三日。
這三日,朝堂表麵寂靜無聲,私下議論卻愈演愈烈。
不少與霍家交好的朝臣,都暗自替霍家抱不平。
唯獨王硯之始終一言不發,心中卻越發認定自己判斷,
隻靜靜等著太子徹底掌控北境兵權,好順勢將女兒推上後位。
第四日一早,淩昭隻帶三百親衛,一行人換了簡裝,悄無聲息趕赴北境大營。
等抵達北境大營時,漫天風沙卷著刺骨寒意撲麵而來。
淩昭並未依禮製先召見主帥霍驍,而是帶著親衛一頭紮進軍營各處,挨個巡查。
糧草庫儲備、兵器坊軍械、騎兵營戰馬、步兵營操練,
他一處處親自檢視,事無巨細,問得格外詳盡,半分細節也不肯放過。
他褪去太子華服,換上尋常粗布衣衫,走到普通士兵中間,半分架子也沒有。
晌午便直接蹲在灶台邊,與底層士兵一同啃著乾澀乾糧,就著粗糲菜湯,
還輕聲細語問他們,每月軍餉能否足額發放,糧草是否充足,寒冬時節有無禦寒棉衣。
起初,士兵們不知這位突然到訪的年輕人身份,
隻當是京中來的普通文官,紛紛放下戒備,有什麼說什麼,如實應答。
直到隨軍一位副將認出他腰間暗藏的太子玉佩,嚇得瞬間臉色慘白,撲通跪倒在地,連聲請罪。
一時間,整個軍營士兵才反應過來,齊刷刷跪了一地,個個惶恐不已,連頭也不敢抬。
淩昭隻是淡淡擺手,語氣依舊平和:“都起來吧,不必多禮,軍營之中不興這套,無須拘謹。”
就這樣,他在軍營與士兵同吃同住,細細巡查了整整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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