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對峙
馬車一路疾馳，在東宮門前戛然停下。
蘇玥掀開車簾，抬眸望向那扇熟悉的朱紅宮門。
往昔她來此處，心頭皆是雀躍歡喜，恨不得立刻飛奔而入，撲進他懷中。
可今日，她立在階前，隻覺得寒意刺骨，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小姐……”青梔怯生生地喚她，眼底滿是擔憂。
蘇玥沒有應聲，徑直抬步下車，步履堅定地往宮門走去。
守門侍衛一見是她，下意識橫戟阻攔，卻被她眼底那抹冷厲釘在原地。
“讓開。”
她的聲音很輕，卻裹著一層不容置喙的寒意，讓人不敢違抗。
侍衛們麵麵相覷，終究不敢動手。
這位是太子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未來的太子妃，誰敢攔？
蘇玥一路暢通無阻，穿過層層迴廊，踏入東宮正殿。
殿內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唯有燭火搖曳，映得滿室孤寂。
她頓住腳步，轉身便往書房走去。
書房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昏黃溫暖的燭光，卻暖不進她半分寒涼的心。
蘇玥站在門前，抬起的手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她怕了。
怕推開門後，得到的答案，是她承受不起的。
可母親臥病在床，父親身陷天牢，她沒有半分退縮的餘地。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淩昭正坐在書案後，一手撐著額角，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疲憊，眼底布滿血絲，顯然已是心力交瘁。
聽到動靜，他驟然抬頭，對上她泛紅的眼眶，整個人瞬間僵住，呼吸一滯。
“玥兒……”
他慌忙起身，腳步急切地朝她走來，語氣裡藏著慌亂與心疼。
蘇玥一動不動，隻是立在門口，靜靜地望著他。
眼眶早已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她卻死死咬著唇，拚命忍著，不讓眼淚再落下來。
淩昭心口猛地一疼，伸手便想將她攬入懷中：“你聽我解釋……”
“殿下。”
蘇玥冷聲打斷他，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我來，隻是想問你幾件事。”
淩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問。”
蘇玥望著他，一字一頓，清晰無比：“科舉舞弊一案，是你親自督辦的？”
“……是。”
“呈給皇上的所有證據，也是你親手遞上的？”
“……是。”
蘇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淚意翻湧，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麵：
“那些證據，最初指向的，是不是隻有周侍郎一人？”
淩昭沉默了。
那片刻的沉默，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紮進蘇玥的心口，一刀刀淩遲。
“你為什麼不說話？”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指尖微微蜷縮，“你告訴我，是不是假的？”
“是真的……”
淩昭終於開口，字字艱澀，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般，“最初的證據，隻指向周侍郎。”
蘇玥隻覺得胸口被人狠狠重擊，悶痛蔓延至四肢百骸，幾乎讓她站不穩。
“那後來呢？”
她抬眸死死盯著他，淚水終於滑落，“後來那些攀咬我父親、構陷相府的證據，是怎麼憑空冒出來的？”
淩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能說什麼？
說他被人設計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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