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驚聞
相府。
訊息傳回府裡時，蘇玥正在母親屋裡陪著說話。
蘇夫人雲清雅最近身子不大爽利，麵色帶著病氣，這幾日便一直臥在床上靜養。
蘇玥坐在床邊，一邊剝著橘子，一邊軟聲撒嬌，試圖哄母親開心。
“母親，您嘗嘗這個，可甜了。”
雲清雅接過一瓣，唇角剛牽起一絲淺淡笑意，剛要送入口中，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房門被猛地推開，蘇夫人的貼身丫鬟寒香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不止，眼底滿是驚恐：
“夫、夫人，小姐，出大事了。”
蘇玥手裡的橘子“啪”地掉在地上，滾了兩滾。
她猛地站起身，秀眉緊蹙，不悅的問道：“怎麼了？”
寒香張了張嘴，眼淚先控製不住滾了下來，聲音哽咽發顫：
“相爺……相爺……被押入大牢了。”
蘇玥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驟然一白，腳步虛浮了一下，手扶著床沿才勉強站穩，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奴婢剛剛在給夫人抓藥，聽到街上人都在議論，說是朝堂上傳來的訊息……”
寒香哭著回話，“相爺指使秦大人科舉舞弊，被人告發了。”
“陛下龍顏大怒，當場就把相爺押入大牢，等著三司會審。”
雲清雅臉色驟變，病弱的身子猛地一軟，差點從床上栽下去，眼底瞬間血色盡褪，隻剩一片死白。
“母親。”蘇玥連忙撲過去扶住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雲清雅死死抓住她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父親……你父親不可能做那種事，他一生清廉，從不徇私枉法……”
“我知道，母親，我知道。”
蘇玥摟著她，眼眶已經發紅，卻拚命忍著淚，聲音強作鎮定，“您別急，我去找太子殿下，他一定有辦法救父親。”
雲清雅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看向女兒的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痛楚與清醒。
“玥兒。”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臉色蒼白得嚇人，呼吸微促。
“寒香，你先出去。”
她吩咐道，“把門關上。”
寒香見夫人發話，抹著淚退了出去，輕輕合上了房門。
屋裡隻剩下母女二人。
雲清雅拉著蘇玥的手，讓她坐在床邊，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字都帶著沉重：
“玥兒，母親有些話，必須告訴你。”
蘇玥心裡一緊，鼻尖發酸：“母親，您說。”
雲清雅深吸一口氣，眼底浮現出濃得化不開的複雜與疲憊。
“這幾日，你父親在府裡閑談，總提起周家的案子。”
她凝眸望著女兒，一字一頓道，“那些證據，從一開始，指向的都是周侍郎一個人。”
“周侍郎？”
蘇玥喃喃重複，心頭一震，“周依依的父親？”
“對。”
雲清雅點點頭，眼神肯定，“科舉舞弊的事，周侍郎纔是主謀。”
“那些買考題的考生，聯名告的也是他。你父親斷言，證據確鑿，周家跑不掉的。”
蘇玥心頭湧上一股刺骨的寒意，手腳一點點冰涼。
“可今日……”
她的聲音控製不住發顫，眼底滿是茫然與恐慌，“今日被抓的，是秦銘哥哥，攀咬的，是父親……”
雲清雅看著她，眼底是深深的心疼，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悲涼。
“玥兒，你還不明白嗎？”
她握著女兒微涼的手，語氣沉痛，“那些證據，原本隻指向周侍郎。”
“可如今，突然攀扯出秦銘，又攀扯出你父親……這背後，一定是有人在精心算計。”
蘇玥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混亂。
蘇夫人看著她，眼眶泛紅，聲音輕得發顫：“太子殿下親自查的案，也是他親自將證據呈上去的。”
蘇玥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狠狠炸開，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不……”
她用力搖頭，眼淚終於滾落，聲音發顫，“不會的……他明明讓我相信他……”
“母親不是說他有意害你父親。”
雲清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滿是疲憊與無奈，“可週家那個女兒救過他，他欠周家一條命。”
“若他想保周侍郎，就必須找一個人頂罪。而這個人……”
她頓了頓，終究是不忍說透。
蘇玥卻瞬間聽懂了。若想保周侍郎，就必須找一個人頂罪。
而這個人，可以是秦銘。
可秦銘是父親的門生，跟了父親十幾年。
若他出事，父親能袖手旁觀嗎？若父親插手，隻會把自己也一同拖進深淵。
她想起昨夜，淩昭握著她的手，眼神認真而溫柔，承諾道：“無論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說她信他。毫無保留地信他。
可現在……
“玥兒。”
雲清雅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色，心疼得落淚，聲音哽咽，“母親不是要你恨他。母親隻是要你知道。”
“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你去問他，可以。但你心裡要清楚，他未必……”
她還是說不下去了。
蘇玥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良久，她緩緩站起身，眼底含著淚，聲音卻平靜得可怕。
“母親，我去一趟東宮。”
“玥兒……”雲清雅擔憂地喚她。
“我要親口問他。”
她轉過身，眼底燃著最後一絲倔強與期盼，聲音輕卻堅定。
“他既讓我信他，我便信他。可我要聽他親口告訴我，這一切，到底和他有沒有關係。”
雲清雅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捂著臉低聲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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