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共枕
“你不睡覺嗎？”
影祁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回過頭，蘇玥睜著眼睛看著他，眼睛亮閃閃的，半點睡意都沒有。
她往床裡麵挪了挪，空出一大塊地方，伸手輕輕拍了拍被褥。
影祁僵在原地，盯著那片空出來的位置，又看著她的眼睛，心跳瞬間又亂了，“砰砰砰”地撞著胸口，像要蹦出來一樣。
他不敢邁太快，也不敢太慢，更怕會錯意，一走過去就完了。
蘇玥等了一會兒，見他還不動，微微皺起眉：“影祁，快點，我困了。”
走到床邊，他脫了靴子，放得整整齊齊，又把外衣脫下來，疊好放在枕邊。
這才小心翼翼地躺下去，盡量貼著床沿，離她遠得很，中間都能再躺一個人。
蘇玥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把將他往中間拉。
他沒防備，一下子被拽過來，肩膀貼著她的肩膀，燙得他渾身一僵。
“睡吧。”她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影祁躺在那兒，一動不敢動，渾身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怕碰到她，怕壓到她的肚子，更怕自己的心跳聲太響，把她吵醒。
蘇玥卻很快睡熟了，呼吸輕軟，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影祁微微側過頭，就這麼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紅燭在桌上靜靜燃著，偶爾“劈啪”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楚。
她的臉在燭光裡明明滅滅，睫毛纖長，鼻樑秀氣，嘴角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慢慢放鬆下來，手從身側挪到被麵上，指尖輕輕碰到她的手背。
這一次，他沒有縮回去，就這麼貼著，感受著她手背上溫溫的暖意。
她忽然動了一下，翻了個身，麵朝他躺過來，手直接搭在他胳膊上。
影祁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了。
她又往他懷裡蹭了蹭，臉貼在他肩頭，溫熱的呼吸掃過他脖頸，有點癢。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髮絲間帶著淡淡的桂花油香，混著她身上的氣息，清清淡淡，格外安心。
他閉上眼，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環住她的背。
窗外，紅燈籠還在風裡輕輕搖晃。
老槐樹的枝椏光禿禿的，在月光下拉出細長的影子。
春蘭和秋菊早已回了屋。
整座小院安安靜靜，隻剩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屋裡，紅燭又爆了一朵燈花，燭淚順著燭身淌下來，凝在燭台上，紅得溫潤。
燭火跳了兩跳，又穩穩燃著。
影祁沒有睡。
他捨不得睡，隻想多記一會兒這一刻。
她在他懷裡，溫溫的，軟軟的，呼吸平穩，心跳安穩。
他怕一睜眼，這一切就隻是一場夢。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人安穩睡熟了，連搭在他胳膊上的手都放鬆了，指尖輕輕蜷著。
影祁悄悄睜開一條縫。
紅燭的火苗跳動著，把蘇玥的側臉映得光影斑駁。
她睡得很沉，眉頭舒展，嘴角那點笑意還在，像是夢裡也在歡喜。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
這一夜，過得極慢，又極快。
天亮時，窗外透進第一縷微光。
影祁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
他的胳膊早就麻了，後背也僵得發酸，可他心裡滿心歡喜都快要溢位來。
蘇玥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
她動了動身子，剛想翻身，就感覺到身後貼著一個滾燙的胸膛，還有一個沉穩得不像話的心跳聲。
她愣了一下，纔想起昨夜的種種。
耳尖瞬間發燙。
蘇玥沒有動，反而往那個溫暖的懷裡又縮了縮，手更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影祁被她這一動，驚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就要起身，卻被懷裡柔軟的重量和溫熱的手臂一絆，又跌坐回去。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蘇玥把臉埋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影祁僵著身子，不敢動。
懷裡的人溫熱柔軟，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覺到她細膩的肌膚，還有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壓到你了嗎？”他低低地問，聲音裡滿是小心翼翼。
“沒有。”
蘇玥蹭了蹭他，聲音含糊，“別動，讓我躺會兒。”
影祁乖乖不動了。
他就那麼躺著，側著身，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輕輕護在她的肚子上。
陽光透過窗紙，一點點滲進來，把被褥照得暖洋洋的。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躺著，沒有說話，卻比千言萬語更親密。
直到門外傳來春蘭輕得不能再輕的敲門聲。
“姑爺，小姐，該起身用早膳了。”
影祁渾身一僵，下意識想把蘇玥護得更緊。
蘇玥卻輕笑一聲，推了推他：“快起來吧，該梳洗了。”
影祁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從床上坐起來。
他動作遲緩地穿好衣服，因為昨夜一直側著身，半邊身子都麻了，起身的時候差點踉蹌一下。
蘇玥靠在床頭，看著他手忙腳亂整理寢衣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影祁回頭看她，耳根又紅了。
他走過去，彎腰，替她把散在臉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指尖觸碰到她溫熱的臉頰，停留了一瞬，纔不捨地收回。
“我去看看廚房備了什麼。”他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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