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安穩
婚後的日子,看著跟從前沒差,細品起來,卻處處都不一樣了。
影祁還是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做飯,話依舊少得很,隻在蘇玥叫他時,反應格外不一樣。
“影祁。”
廊下曬著太陽的蘇玥輕輕喊了一聲,原本低頭收拾碗筷的影祁,立刻抬眼望過來。
從前他隻敢垂著眼飛快掃一眼,此刻目光落在她身上,半天捨不得挪開,眼底那點溫柔,藏都藏不住。
春蘭端著水盆路過,正好撞見,忍不住捂著嘴偷偷笑。
午後太陽暖得很,蘇玥靠在廊椅上閉著眼小憩,髮絲被風刮到臉頰邊。
影祁端著溫好的蜜湯走過來,輕輕把碗放下,伸手把她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輕得生怕吵醒她。
蘇玥慢慢睜開眼,彎著唇笑:“站在那兒做什麼?”
“等你醒了喝湯。”影祁低聲應,耳根悄悄紅了一片。
不遠處的春蘭看在眼裡,小聲跟秋菊唸叨:“姑爺看小姐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樣啦。”
打那之後,廚房徹底成了影祁的地盤。
以前做飯,他還會讓春蘭進來搭把手,現在連廚房門都不願讓她們踏進去。
春蘭剛要進門洗菜,就被他攔在外麵:“我來,你去陪著小姐。”
“姑爺,我幫你一起吧?”
“不用。”
影祁輕輕關上門,一個人在灶前忙活,洗菜、切菜、燉湯、蒸糕,樣樣都自己來。
他天天變著花樣做,今天燉雞,明天蒸魚,後天再熬一碗養胃的粥。
還特意跑去找趙婆婆打聽,把孕婦該吃什麼、忌什麼,一筆一劃寫在紙上,貼在牆上,照著仔細做。
蘇玥的胃口時好時壞,沒個準頭。
有時候能乖乖吃下兩大碗飯,有時候一聞見油腥就犯噁心。
影祁摸不準她當天想吃什麼,乾脆多做幾樣,這個不合口就換那個。
這天吃飯,蘇玥皺著眉放下筷子:“沒什麼胃口,有點想吃辣。”
影祁立刻起身:“我去做。”
沒一會兒,一碗酸辣湯端上桌。蘇玥嘗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太辣了。”
“我再做。”影祁二話不說端回去,重新做了一碗送來。
蘇玥抿了一口,搖搖頭:“還不夠辣。”
他又端回廚房,細細調了辣味,第三次端過來。
春蘭在一旁看得著急,忍不住說:“姑爺,你下次先問清楚再做嘛,來回跑多累。”
影祁沒回頭,隻看著蘇玥:“能吃嗎?”
“嗯,剛好。”蘇玥一點頭,他才鬆了口氣,安安靜靜看著她喝完。
到了夜裡,蘇玥睡得很不安穩,忽然輕輕哼了一聲,皺起了眉。
影祁一下子就醒了,坐起身壓低聲音:“怎麼了?”
“腿抽筋,疼。”
他馬上伸手,握住她的腿慢慢揉著,力道剛剛好,一遍又一遍,直到蘇玥眉頭舒展開,才輕聲問:“好點沒?”
“嗯,睡吧。”蘇玥握住他的手,他便再也沒鬆開,一整夜都醒著神。
半夜,蘇玥忽然疼得吸了口氣,手緊緊按在肚子上。
“怎麼了?是不是孩子鬧你?”影祁瞬間坐直,臉色都白了,聲音發顫,“我去叫趙婆婆!”
“別去。”蘇玥拉住他,“就是踢了兩下,一會兒就好了。”
影祁小心翼翼把手覆在她肚子上,感受著裡麵細微的動靜,眉頭擰得死緊,下頜綳得直直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一直等到胎動平息,他才鬆了口氣,臉色依舊發白。
蘇玥忍不住笑:“我都不疼了,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我沒有。”他嘴硬,垂著眼不敢看她。
白天,影祁更是半步都不離開。
他早早就把院子裡的台階墊平,廊下裝了扶手,門口也鋪了防滑布。
蘇玥在院裡慢慢散步,他始終跟在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
忽然,蘇玥腳下一滑,身子晃了一下。
影祁幾乎是撲過去的,穩穩攬住她的腰,聲音發緊:“小心!”
“我沒事,別慌。”蘇玥拍了拍他的手。
他卻沒立刻鬆開,扶著她慢慢走了好一會兒,纔敢放手,可手依舊懸在她身邊,隨時準備護著。
“你要一直這樣跟著我,等到孩子出生嗎?”蘇玥回頭問。
影祁眼神特別認真,重重一點頭:“嗯,我護著你。”
過了幾天,趙婆婆來診脈,叮囑說:“胎氣很穩,多走動,別吃太甜的。”
影祁站在旁邊,一句一句全記在心裡,轉頭就把甜點心撤了,飯菜做得清清淡淡。
蘇玥看在眼裡,靠在軟榻上,望著廚房的方向。
裡麵傳來“篤、篤、篤”的切菜聲,平穩又讓人安心。
她抬手輕輕撫著肚子,嘴角慢慢揚起溫柔的笑意。
蘇玥偶爾也會想,如果當初沒離開京城,沒一路輾轉來到雲城,自己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大概早就陷在無盡的算計和妒恨裡,變得麵目全非,或是悄無聲息死在東宮那堵高牆之下。
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隻知道,現在她在這裡,在這座小院子裡,在他安穩的目光裡,心裡踏實,也安心。
原來有時候,選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真的很好。
不用猜,不用等,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患得患失。
隻要一回頭,他就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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