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備婚
日子一敲定，影祁就更忙了，整天在院子裡打轉，半刻也閑不下來。
天還沒亮透，他就爬起身。
先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又拎著塊濕布去擦廊下的石桌石凳。
擦完一遍，嫌不夠亮堂，蹲在那兒反反覆復又蹭了好幾回。
春蘭端著銅盆從廚房出來，正好撞見他盯著一塊地方死命擦，眼睛都快瞪直了。
她忍不住喊：“影大哥，那桌子都能照出人來了，別擦啦。”
影祁沒理她，把石桌擦得鋥亮，又轉身去擦石凳。
春蘭沒辦法，搖搖頭，端著銅盆進屋了。
這會兒蘇玥還沒醒，屋裡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影祁擦完凳子，直起腰在院裡轉了一圈，看沒什麼疏漏，才紮進廚房。
他先煮了一壺蜜漬薑棗茶，擱在爐上溫著，又上鍋蒸了一籠山藥栗麵蒸糕，軟糯清甜，正是蘇玥愛吃的口味。
灶上的蓮子百合羹，他用小火慢慢煨著，另外切了一碟糟筍、一碟醬瓜，清爽解膩。
等羹燉得稠糯，糕蒸得鬆軟，再把昨天剩下的胡餅回爐烤得焦香酥脆，這才一樣樣擺上桌。
春蘭和秋菊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一個人忙前忙後，手腳麻利得很，壓根插不上手，隻能在邊上乾看著。
等蘇玥梳洗好出來，一桌熱乎的早飯已經擺齊了。
蓮子羹溫度剛好，不燙嘴，蒸糕軟糯，胡餅焦脆，配著糟筍醬菜，樣樣都合她心意。
她吃得很滿足，胃口也比往常好了不少。
到了午飯，影祁又燉了一鍋菌菇老雞湯。
煨了一整個上午，湯色清潤，菌香撲鼻，再配上幾樣時蔬小炒、一盤清蒸魚，清淡又養人。
他把湯碗端到蘇玥麵前，轉身就要往旁邊退。
蘇玥卻叫住他：“坐下一起吃。”
影祁頓了頓，猶豫了好一會兒，纔在桌邊坐下。
特意挑了個離她最遠的位置，隔了兩個座位，背脊挺得筆直，手裡捏著筷子，反倒不知道該夾哪道菜。
蘇玥沒多說什麼，隻夾了一塊燉得酥爛的雞肉，放進他碗裡。
影祁低頭盯著那塊肉，看了半晌，才慢慢放進嘴裡，吃得極慢，像是在嘗什麼稀世珍饈。
臘月二十三，小年前一天，院裡來了個陌生人。
影祁一早開院門，就看見門口站著個穿灰色棉袍的中年人，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包袱。
那人見了影祁，拱了拱手，壓低聲音道：“是雲大夫人讓我送東西過來的。”
說著便把包袱和信一起遞了過來，不等影祁多問，轉身就走，轉眼就消失在巷口。
影祁把包袱拎進屋，往桌上一放。
蘇玥正靠在軟榻上看書，抬眼問：“什麼東西？”
“大夫人讓人送來的。”影祁聲音壓得很低。
蘇玥放下書，坐起身解開包袱。
裡麵是一身大紅嫁衣，料子綿軟順滑，裙擺上綉著金線折枝牡丹，針腳細密，一看就費了不少心思。
她輕輕展開嫁衣，心口猛地一緊——這是當年在京城時，母親特意給她做的。
那時候婚期還沒定，母親隻說先備著，遲早用得上。
後來相府出事，她原以為，這件嫁衣，這輩子都沒機會穿了。
“大舅母有帶什麼話嗎？”蘇玥定了定神，抬頭問。
影祁從包袱底摸出一封信，遞到她手上。
拆開一看，是大舅母鄭氏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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