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積蓄
傍晚時分，影祁從外頭回來。
懷裡緊緊揣著個油紙包，裡頭是蘇玥前一天隨口唸叨了句想吃的桂花糕，還帶著點餘溫。
他把紙包往桌上一放，沒像往常那樣轉身就紮進廚房忙活。
反倒僵著身子站在桌邊，手在袖子裡摸摸索索好一陣，掏出一疊銀票。
厚厚的一遝，就用根磨得發舊的布條隨便紮著，他抬手，輕輕推到蘇玥跟前。
蘇玥低頭掃了眼銀票，又抬眼看向他，輕聲問：“這是？”
“屬下——”
話剛出口，影祁猛地頓住，抿了抿唇改了口，“是我這些年攢的積蓄。”
蘇玥拿起銀票，解開那根舊布條隨手翻了翻。
麵額有五百兩的，一千兩的，還夾著幾張二百兩的，新舊亂七八糟，
好些邊角都磨得起毛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攢了好多年的家底。
她粗略估摸了下，差不多有一萬兩的樣子。
“你怎麼攢下這麼多銀子？”她有些訝異。
影祁垂著眼，語氣誠懇又坦然：“每次出任務都有賞金，逢年過節宮裡也有賞賜，我沒什麼要花錢的地方，就都存下來了。”
蘇玥握著手裡的銀票，又抬眼打量他。
身上穿的棉袍早就半舊，袖口磨得發毛，腰間係著條洗得發白的灰布帶。
她鼻尖猛地一酸，默默把銀票重新紮好，推回他麵前。
“你把銀子全給我，拿什麼娶我？”
這話一出，影祁的耳尖唰地紅了，那抹紅從耳尖一路燒到耳根，再慢慢蔓延到脖頸，連臉頰都泛了淺紅。
他攥著衣角，指節捏得泛白，嘴唇動了好半天，才擠出幾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我在京城還藏了一箱金子，等以後……我去挖回來，絕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
蘇玥盯著他通紅的耳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忍不住笑了。
她把銀票又往他跟前推了推：“拿回去收好吧。”
影祁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錯愕。
“你去找人算個好日子，咱們倆就成婚。”
蘇玥指尖碰了碰桌上的桂花糕，語氣格外輕快，“這些銀子你留著，成親哪有不花錢的道理？”
影祁整個人都怔住了，耳尖紅得更厲害，攥著銀票的手都有些發緊，站在原地，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蘇玥沒再管他，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著，眉眼彎了彎：“真好吃。”
影祁看著她溫和的模樣，才低下頭，把銀票小心翼翼塞回袖子裡，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我明日一早就去找人算日子。”
蘇玥點了點頭，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沒回頭。
“影祁。”
“嗯。”
“那箱金子埋在京城哪兒？可別到時候忘了。”
“在京郊外一棵老槐樹底下，我記著呢。”
蘇玥這纔回過頭，彎著眼睛打趣他：“以後可得記得挖，可不能真讓我跟著你吃苦。”
他沒敢抬頭看她，依舊低著頭，手緊緊攥著袖口，耳尖的紅還沒褪去。
蘇玥收回目光，推門進了屋。
影祁獨自站在院子裡，手伸進袖子，摸了摸那疊沉甸甸的銀票，
又按了按懷裡那張戶籍文書，心口滾燙，暖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第二天一大早，影祁就出了門。
他直奔城東的卦攤，找那位白鬍子老先生算成婚的日子。
老先生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辦喜事這麼急的，恨不得當天就拜堂，
翻了翻黃曆，挑了個最近的良辰——臘月二十六。
影祁把這個日子死死記在心裡，付了銅錢，急匆匆往回趕。
走到半路，他忽然拐進一家布莊，扯了幾尺紅艷艷的喜布。
又轉身鑽進一家首飾鋪子，挑了一支素銀簪子。
樣式一點不花哨，簪頭雕著隻小兔子，雕得栩栩如生，簡簡單單的，很是耐看。
他把銀簪揣進懷裡，抱著那幾尺紅布，一路小跑著回了小院，額角都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蘇玥正坐在廊下曬太陽，看見他抱著紅布匆匆進來，隨口問了句：“買這個做什麼？”
影祁把紅布放在桌上，又從懷裡掏出那支銀簪，輕輕放在紅布旁邊，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成婚用的。”
蘇玥拿起銀簪，在手裡轉了一圈，抬眼看向他。
他的耳尖又紅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蘇玥笑著把銀簪插進發間，側過頭問他：“好看嗎？”
影祁飛快抬眼掃了她一下，立馬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卻格外認真：“好看。”
她把銀簪取下來，放回桌上，輕聲說道：“臘月二十六，還有八天。”
影祁用力點點頭：“我去準備成親的東西。”
他剛轉身要往廚房走，蘇玥忽然叫住了他。影祁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成婚那天，你打算穿什麼？”
影祁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半舊的棉袍，愣了一下，才開口：“忘了買喜服，我等會兒再出去買一件。”
“一輩子就穿這麼一次，可不能省。”蘇玥柔聲叮囑。
影祁認認真真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蘇玥靠在椅背上，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望著天邊厚厚的雲層。
天色灰濛濛的，太陽被遮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出來。
可她的心裡卻莫名覺得，今天是再好不過的好天氣。
PS：不要問為啥能攢那麼多，不多給點錢怎麼會有人賣命呢，本來想寫劇毒的，死了有點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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