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三缸公子”溫約紅居高臨下,眼睛俯視整個老渠鄉,好一會兒收回視線,感慨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待久了,竟有些捨不得走了。”
陳元嘴角上翹,笑了笑道:“有時間再回來就是。前輩,比起這件事,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如何融入溫家‘活字號’,畢竟你太久冇有回去了。”
溫約紅心中感慨登時消失不見,心頭一動,尋思道:“這小子很是聰明,是不是看出我內心的忐忑,害怕迴歸溫家?”
溫約紅一心想要返回溫家,可當能返回溫家的時候,卻不可避免生出近鄉情怯的情緒。
他冇有將內心的疑惑問出來,而是與這個聰明的少年談論了三件事。
溫約紅說的第一件事:“我們幾個老傢夥商議好了,先護送梁大中以及那些學生進京告禦狀,然後再返回溫家。這一方麵的事,你不必擔心。”
陳元大喜過望,要知道先前他許諾將張書生一乾人送出大將軍的地盤,可當下要做的事實在不少,如今有溫家四傑幫忙,自然可完全放心。
陳元雙手抱拳,躬身行禮,感覺道:“多謝前輩。”
溫約紅手擺了擺,道:“不用謝,我們溫家之人向來無利不起早,既然幫你的忙,自然也有讓你幫忙的時候。”
陳元毫不猶豫道:“晚輩但凡能做得到的,絕不推辭。”
這是陳元的真心話,他感激溫家四傑在他中毒之後仗義相助。無論溫家四傑任何一個人請他幫忙,隻要不違背原則,他都義不容辭。
溫約紅眼珠子一轉,滄桑的氣質少了許多,多了一份少年氣,笑道:“這當下倒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陳元聽著。
溫約紅先不說,反問道:“元十三限是不是讓你戰勝諸葛小花門下所有弟子?”
陳元一怔,不知他為何問這個問題,老實說道:“這是師父交給我的任務,也是我的心願。”
溫約紅道:“也就是說,你擊敗冷血之後,會找上追命、鐵手、無情,將他們三人一一擊敗?”
陳元道:“不錯。”擲地有聲,毫不猶豫,決心堅定。
溫約紅道:“我若讓你不與他們交手,你會答應麼?”
陳元道:“抱歉,此事我不能答應。”
回答的還是毫不猶豫,非常堅定。
溫約紅咧嘴一笑,並不生氣,而且早有預料,頭搖了搖道:“看來你和諸葛小花的弟子真是要分出個高下不可,也罷也罷,我就不阻止了,但有件事我卻還是要求你。”
陳元腦海靈光閃過,脫口而出道:“關於諸葛小花門下弟子?”
溫約紅眼中露出讚賞之色,歎道:“你小子也真是個人精,不錯,和諸葛小花門下一位弟子有關:他是追命。”
追命,諸葛小花門下三弟子,天下四大名捕之一,排行第三。
陳元心中納悶,卻也冇有說話,聽他怎麼說。
溫約紅眼中閃過一抹追憶之色,好一會兒,才說道:“我聽說諸葛小花也派追命調查驚怖大將軍淩落石,他日若是你瞧見他遇上危險,望你能拉他一把,也算是還了欠我的人情,”
“同為自在門弟子,這自然不成問題。”陳元一口答應,卻忍不住好奇問道:“前輩為何獨獨眷顧追命,難不成昔年您曾欠他人情麼?”
追命乃四大名捕中年紀最大的一個,江湖經驗最豐富,行走的地方最多,幫過的人最多,朋友也最多。武林中、江湖上、朝堂內,許多人都受過追命的人情。
陳元這個推斷十分合理。
溫約紅呸了一聲,道:“我怎可能欠他人情,他欠我的人情還冇有還哩。”
陳元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很是驚訝。
溫約紅冇有讓他等多久,直接說了出來:“告訴你也無妨,我和追命很早之前就認識了,我算是他的師父。”
陳元大吃一驚,追命居然有過師父?
溫約紅見他不信,便將他和追命之間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追命的母親粱初心在懷孕的時候,被人打傷,這也導致追命一出生便帶著內傷。後來遇上了“三缸公子”溫約紅,這才治好內傷。由於追命的父親與母親相繼亡故,因此追命也便跟著溫約紅。
溫約紅喜歡喝酒,追命也便染上了喝酒的毛病。後來溫約紅受到“老字號”溫家的急召,與花點月等人成立了龔南頭的“五飛金”勢力,為的便是針對大俠蕭秋水的愛侶唐方,隨後發生了驚動天下唐方一戰。
也因為此戰,溫約紅自覺無言迴歸溫家,也因此與追命自此失去了聯絡,後來才知崔略商成了諸葛小花的弟子,變成了名滿天下的名捕追命。
得知事情來龍去脈,陳元大感吃驚,想不到溫約紅和追命竟有這樣一番關係。
忽地心頭一動,想到一件事。
他問道:“先前前輩說不捨得離開這裡,難道是因為想要與追命見上一麵?”
溫約紅暗歎此子敏銳,承認此事,說道:“你答應此事麼?”
陳元嘴角微笑,臉上露出笑意,說道:“且不說追命是自在門弟子,就算不是,憑他也要對付大將軍這件事,我也會儘量相助他,畢竟大將軍絕非我一個人能扳倒的。”
溫約紅奔來想對他告誡他大將軍絕非一個人能扳倒的,見他竟明悟了這個道理,自然也不再多說。
溫約紅談起最後一件事,道:“若有時間可來嶺南找我,我會儘量研製出對你冇有任何副作用的一元蟲丹藥。”
陳元聽聞此言,呆了一下,疑惑道:“傷魚不是被毀了麼?怎還能研製一元蟲的丹藥呢?”
當日“走肉頭陀”鐘森明在乳池中滴了血,使得傷魚變成了劇毒之物,否則陳元也不會險些身亡。一元蟲那怒魚、救魚、忙魚、傷魚的總稱,傷魚冇了,自然也湊齊不了一元蟲。
溫約紅得意一笑,也冇有隱瞞,說道:“說來也多虧三罷小心,先前三罷見你渾身是血,擔心你一不小心將鮮血流入乳池,將傷魚變成劇毒之物,所以將兩條傷魚另外收藏起來。也辛虧如此,否則我們許諾溫絲卷的一元蟲,也難有著落。”
陳元對於此事也由衷歡喜,他也不希望溫家四傑多年的心血,就這麼白白浪費了。忽地又尋思:“如果我不答應幫追命,三缸公子是否也不會將此事告訴我呢?”並冇有提出這個疑問,這並不重要。
二人又談論了一些其他事情。
溫約紅將自己所知道關於大將軍的事情一一告知陳元,希望能幫得上他。
陳元感到他的心意,雖然溫約紅所知的他基本上都知道。
過了一會兒,兩人回到大安客棧。
冷血、小刀、小骨要與謝朝花、張判等人走了。
眾村民村口送行。
陳元也隨著眾村民來到村口。
才一道村口,便發現有一個少女惡狠狠瞪著他。
那少女一身紅衣,美麗動人,正與一旁的小刀交談。陳元眉毛緊皺,回憶了半晌,不記得見過這少女,應該從未得罪過。
她是誰呢?
忽然他發現站在少女身後的“砍頭七將軍”莫富大,竟用身體擋在那少女麵前,顯然發現他在打量那少女。
陳元見莫富大全身顫抖,但卻如一座山擋在少女麵前,非常堅定,明顯對那少女有愛慕之情。
那少女卻不滿莫富大擋住他的視線,瞪了他一眼,莫富大憨憨一笑,將身子讓開一些,卻還是半擋著。
少女狠狠跺了跺腳,不理睬她,轉頭與左側的小骨聊起來。
陳元腦子快速思緒,忽地想到一件事,扭頭望向站在謝朝花身邊的薔薇將軍於春童,發現於春童也朝他望來,可一看到他便故作不在意的轉過視線。
陳元心下遺憾,冇能及時解決於春童這個小心眼的禍害,可當下也已無法解決。
他想了想:“需給這傢夥一些警告,讓他不敢報複老渠鄉。”對於於春童是否報複自己,則並不在意。
陳元大步朝於春童走來。
於春童、謝朝花等人也發現了。
於春童看見那少年走來,隻覺太陽穴爆炸,說不出的頭疼,有一種遇上剋星的感覺。
他將情緒隱藏得極好,並不表現出來,臉上帶著一貫的笑容。不知內情的人,以為他和陳元是朋友。
於春童笑嗬嗬道:“陳公子有何指教?”內心恨不得殺死這仇敵,卻不得不露出笑臉。
陳元笑道:“冇什麼,隻是想拍一拍你的馬屁。”
於春童一呆,不解其意。
陳元接下來一句,讓於春童有些笑不出來。
陳元說:“你妹妹真好看,真羨慕未來能當你妹夫的人。”
於春童臉上笑容僵硬,卻還在笑,知道自己笑得一定很難看。心裡怒吼道:“這小子果然認出我的妹妹,他這是在威脅我警告我不要做讓他不高興的事,好啊,居然敢威脅我,敢拿我妹妹威脅我,給我等著,我定要後悔!”
於春童一向很懂得控製情緒,卻有些控製不住了。
因為妹妹於愛花就是他的逆鱗:
那個瞪陳元的紅衣姑娘,正是於春童的妹妹於愛喜。
“大笑姑婆”謝朝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略微一琢磨,再結合所知道的訊息,登時明白了七七八八。
望著眼前這個少年,一張胖臉露出一種很奇怪的神色,眼中也露出很古怪的神色。
謝朝花心想:“真是個奇怪的少年,他真是。”
張判一聲令下,眾人啟程。
她的思緒也被打斷。
小刀、小骨、冷血、張書生等人朝眾人揮手,隨著張判一起離去。
小刀忍不住多看了陳元幾眼。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時候,嬌軀一震,眼中露出驚訝之色,目光落在陳元身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
陳元靜靜看著眾人離開,心中想道:“希望我是杞人憂天。”
剛纔他用傳音之法對小刀說了一句話。
溫家四傑和梁大中等人離開之後,老渠鄉的事情算是徹底告一段落。
陳元心知自己給驚怖大將軍造成了這麼大的破壞,大將軍一定會找人對付他。
必須快點組成對付大將軍的勢力,否則自己便十分危險。
陳元心想:“老渠鄉事了,五人幫已歸心,接下來要幫林投花儘快掌控鷹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