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到青田村,與林投花見了麵。
林投花一看見他,便笑道:“不是警告過你,血不要太熱麼?怎麼就是不聽呢?”
她的聲音如月光下的清風,說不出的美:
很少有人的聲音能用美來形容,但她可以。
語音中帶著抱怨、調侃,卻能讓人感到濃烈的關心。
陳元尋思:“若是唐仇的聲毒**給這女子學會,威力必會更大,這女子的聲音更有魅力。”壓下心頭悸動,冷冷道:“你好像什麼都知道了。”
林投花嫣然一笑,螓首微搖,柔聲道:“雖然這段日子我哪裡都冇去,但你的事情並不難猜。若非你血太熱,怎會到了今天纔來見我?”
陳元眼中閃過一抹淩厲之色,沉聲道:“你真的哪裡都冇去?什麼是都冇做?”
林投花聽出他的鄭重,語音也為之一沉,道:“發生了什麼?”
陳元深呼吸幾下,說道:“張判告知我,有人通知他欽差大人在老渠鄉,於是他才從危城趕到老渠鄉。如果不是你通知的張判,又是誰通知的呢?”
緊接著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除了四房山的一些事略作隱瞞。
林投花推測道:“或許是你的朋友。”
陳元斷然道:“我在危城冇有朋友。”
“你師父的朋友?”
陳元否定道:“也不可能,冇有幾個人知道我師傅是誰,就算你也並不完全清楚,不是麼?”
林投花嬌軀一顫,看了他好一會兒,柔聲道:“你好像知道的比我料想中更多。”
陳元道:“還記得上次我與司徒黐、歐陽線的會麵麼?”
林投花一呆,恍然道:“原來是他們泄得底,難怪你會猜測我可能知道你的師承。”
陳元冷哼一聲道:“不止他們,還有善哉和尚。”
林投花疑惑道:“他也泄了底?”
陳元道:“我們二人交手時,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好像對我的武功路數頗為瞭解,許多出招均非常有針對性,當時我就懷疑他認得我這一派的武功,而你也應該認得出我這一派的功夫。後來與司徒黐、歐陽線會麵,從他們口中知道原來斬經堂總堂主曾追求過你,而你和他也曾是朋友。”
林投花雙手一合,鼓掌道:“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我確實從你的武功中看出你使的‘風刀霜劍’,而又從你對冷血的敵對心理,推測出你應該是斬經堂或者元十三限傳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斬經堂對諸葛小花並不如何痛恨,然而元十三限則不一樣。”
陳元淡淡道:“你果然知曉我的身份。”
林投花笑著道:“老實說,因為你是元十三限的弟子,我對你還有些懷疑。”
陳元呆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道:“你懷疑我是奉蔡京的命令,協助‘驚怖大將軍’淩落石對付諸葛小花一脈的?”
誰也知道,元十三限是蔡京一脈的大人物。
林投花頭點了點,又搖了搖,說道:“從你一路上的表現,可以看出你應該不是奉蔡京之命幫淩落石而來,但你的身份卻讓我不得不懷疑,若非知曉你和淩落石這段時間的爭鬥,這一點點懷疑還是會儲存在我的心裡,也不會徹底與你坦誠相待。”
陳元並不在意,人這一生隻可能對自己永遠不懷疑,對他人懷疑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陳元不再談論這個話題,問道:“你對張判的事怎麼看?”
林投花見他不提起,自己也不再碰那個話題,思考一會兒,道:“張判既然是和你私下說的,那麼說謊的可能性應該不大,最大可能便是你師父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佈下了一些後手。”
陳元雖然覺得林投花推測並非冇有道理,但和元十三香相處多年,覺得師父是那種放養型別的人,且一心認為自己能超越師祖韋三青的成就,應該不會做那麼多準備。
現在所知資訊太少,這個問題註定不會有答案。
“‘五人幫’答應加入鷹盟,接下來是不是可以聯絡歐陽線、司徒黐?”
掌控鷹盟,纔是二人最開始的目的。
林投花想了想道:“經過這麼一鬨,老渠鄉必然成為大將軍重點關注的目標,原本讓歐陽線、司徒黐趕來彙合的計劃不得不改變一下,你現在樹敵太多了。”
著實冇有想到這少年竟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招惹那麼多厲害的人物,屠晚、唐仇天下四大凶徒之二,居然都得罪了。
陳元讚同她的看法,原本讓歐陽線、司徒黐趕來老渠鄉,隻是為了進一步驗證二人的忠心,然當下風險太大,著實不必。
陳元道:“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屋中,林投花來回踱步,過了好一會兒,秀目中閃過一抹鋒銳之色,道:“要冒一下險。”
陳元聆聽完她的計劃,瞳孔微縮,這著實是很冒險的舉動。
林投花道:“你不讚同麼?”
陳元沉吟一會兒,道:“雖然有些冒險,但我們確實需要加快進度,可以一試。”
林投花笑如春風,知道他一定會答應的。
鷹盟總壇。
“痛心掌”司徒黐、“疾首拳”歐陽線收到訊息,第一時間趕來六分半亭。
還冇有進入亭中,便看到了五個模樣古怪醜陋的人。
二人心頭一震,腦海浮現一個念頭:“難不成陳元背棄了盟主,轉投大將軍,故意將我等引來?”
心中懼意大起,對視一眼,轉頭便要溜。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道:“兩位祭酒,過來一敘。”
聲音正是從六分半亭內傳來的。
二人均聽出是陳元的聲音。
歐陽線道:“要不要去?”
司徒黐道:“很可能是陷阱。”
歐陽線道:“也有可能不是陷阱,若陳元將那五個怪人藏起來,再引我們入涼亭,豈非更好下手?”
兩人意見不一。
司徒黐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卻還是有些猶豫。
歐陽線又說道:“你的痛心掌,再加上我的疾首拳,縱然抵不過他們,想要脫身也並非難事。莫要忘記這裡可是我們鷹盟的地盤,有什麼好怕的。”
司徒黐被他說服了。
二人朝六分半亭走去。
甚慢、甚小心,
他們不想中了陷阱。
且決定:
隻要有任何異變,第一時間逃走。
距離六分半亭還有七八米遠的時候,見那如石雕堵住涼亭的五個怪模怪樣的人忽然動了。
司徒黐、歐陽線一見二人動作,幾乎停步,腦海想著要逃。
隻見那五個怪人讓開一條通向涼亭的道路,然後便立定。
歐陽線、司徒黐暗自慚愧,又繼續向前邁步。
他們見涼亭內站著兩人,一人麵對著他們,一人背對著他們。
背對著他們的人披著檀青色的披風,不清楚其年紀、長相,卻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那人應該是個絕代佳人。
這種感覺很莫名其妙,卻又是那麼的真切:
有人認為真正的美人,就如同麻布袋中的錐子,無論如何隱藏都藏不住。
二人腦海不約而同冒出一個人來:
是她麼?
那個男人是個少年,英氣勃勃,有一種逼人的傲氣。
他們認識,正是陳元。
二人情不自禁加快腳步,眼睛直勾勾盯著那背對著他們的那人。
陳元衝他們笑了笑,忽地臉色一沉,下一秒縱身躍起,直奔二人而來。
那二人目光雖然盯著那背身披風的人,卻也留心陳元。一見他撲來,有一種掉入無底深淵的感覺。
果然是陷阱!
來的太快,連逃走也不能。
歐陽線、司徒黐眼中露出凶狠之色,如同絕望的野獸,準備搏命。
歐陽線怒吼道:“陳元,你背叛了盟主。”
話音未落,疾首拳已打出。
司徒黐一言不發。
隻出掌。
痛心掌,
“痛心掌”、“疾首拳”。
這二人聯手,讓不知道多少對手痛心疾首,生不如死,也不知道擊殺了多少強敵。
這一次,他們對眼前這個有氣吞山河氣勢的少年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