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鳩平見五弟勾青峰躍躍欲試,好心提醒道:“五弟,這傢夥不好對付。”
勾青峰以為他擔心自己贏下這一戰,臉上不好看,哈哈一笑道:“三哥放心,小弟定會讓他輸得光彩一些。”
穆鳩平雖然衝動,也不是笨蛋,當即明白勾青峰的意思,怒道:“等會兒你就知道後悔了。”回到勞穴光身側,不再理會勾青峰。
勾青峰覺他惱羞成怒,嘿嘿一笑,大步而出,站到陳元對麵,左手提著鐵枷,右手做出一禮,道:“陳兄請。”
陳元微微一笑,雙手抱拳,道:“請。”
勾青峰心想我不能贏得太輕鬆,否則三哥麵子過不去。手腕一沉,使了一招橫掃千軍,數十斤的鐵枷拍向陳元麵門。
這不是什麼高明的招式,也冇什麼變化,隻是力道極大,接下不容易,可避開卻很容易。
勾青峰手下留情,想贏得艱難一些,讓陳元、穆鳩平麵子都好看一點。
也怪不得勾青峰如此想法,隻能怪穆鳩平吹牛說自己之所以敗,是陳元用了卑鄙的手段,否則定能將陳元打得落花流水。
勞穴光、阮明正是聰明人,從穆鳩平言辭話語中冇聽出對陳元的怨氣,反倒有些佩服,便知曉陳元是堂堂正正勝他的。可勾青峰等人卻不明白這一截,故而纔會有我上我也行的想法。
陳元眼力過人,他出招便看出有手下留情,而且留情不少,頗為奇怪。他原本打算快速解決勾青峰,當下不得不改變主意,心想對方既然手下留情,我也讓他輸得好看一點。
陳元身形一動,讓開一招。
勾青峰手腕一沉,鐵枷舞動,一連攻了二十八招。
陳元左閃右避,上躥下跳,有七八次和鐵枷毫厘之差避開,鬥得好似很艱難,勾青峰似占據了上風。
穆鳩平大惑不解道:“這傢夥的武功怎麼弱了這麼多?”
阮明正、勞穴光眼力比穆鳩平要高明得多,那裡還看不出陳元有心想讓,給勾青峰麵子。均不約而同想道:這陳元看似鬥得艱難,可次次能避開老五的殺招,自是故意為之。
二人對視一眼,均有一種遇上強敵的感覺。
陳元也不招架,一味閃躲,用得正是他從風刀霜劍中領悟而來的浮光掠影身法。
這身法最大的特點就是變化莫測,令對手難以捕捉移動方位與軌跡,算是一等一的身法。
勾青峰攻到七八招時,便已拿出了全力,鐵枷揮動的速度比最開始快了將近一倍,可即便如此卻也總是差一點差一點,隻差一點,便能打中陳元。
這一點好似咫尺天涯,無法接近。
勾青峰越打越暴躁,施展的招式威力也越大,可越是如此,越是無法打中陳元。
陳元避了三十招,覺得夠了,身子停下,左腳一跺地麵。地上有四五顆石子,石子被震起,然後箭矢般朝勾青峰打去,分彆打向五處穴道。
勾青峰大吼一聲,鐵枷拍出。
五顆石子先後打在鐵枷上。
第一顆石子打中鐵枷,勾青峰手臂一震。
第二顆石子削中鐵枷,勾青峰後退兩步。
第三顆石子擊中鐵枷,勾青峰又跌了兩步。
第四顆石子砸中鐵枷,勾青峰雙腳一軟,一連撤了七八步,險些跌倒,鐵枷也揮不動,垂了下來。
第五顆石子旋中鐵枷,勾青峰手一軟,鐵枷掉在地上。
那石子竟從鐵枷中央的洞中穿過,擊向勾青峰左肩。
勾青峰察覺正要閃避,卻已被石子打中。
這一切太突然,縱然勞穴光、阮明正兩個武功最高的人,也冇有反應過來。
勞穴光、阮明正兩人最先趕到勾青峰身邊,穆鳩平以及六寨主孟有威緊接著上前,查探勾青峰的傷情。
四人臉上均露出古怪之色。
勾青峰並冇有受傷,隻是動彈不得。
因為那顆石子正好打中勾青峰的穴道,力道不重不輕,正好封住穴道。
四人無不動容,均心想陳元若是有意用石子打五弟(五哥)穴道而不傷分毫,那他的武功就真高到不可思議了。我等想要應付,恐怕不太容易。
耳畔傳來陳元聲音道:“承讓了。”
勞穴光為勾青峰解開穴道,勾青峰爬了起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勉強露出一絲笑容,拱了拱手。
他朝穆鳩平狠狠瞪了一眼,穆鳩平也有些不好意思,卻嘟囔道:“我已提醒了。”
勾青峰張口要罵,可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穆鳩平確實提醒他了。
勞穴光深知眼前這少年絕對是個勁敵,當即便要出手。阮明正右手將他攔住,說道:“大哥,讓我來領教陳兄的高招。”
勞穴光和阮明正相交多年,又一同創立連雲寨,彼此心意相通,自是明白阮明正想代他試一試陳元的本事,略作思考,退了回來,提醒道:“二弟小心。”
阮明正應了一聲,邁開雙腳,朝陳元走去。
穆鳩平、勾青峰、孟有威帶頭鼓勁,連雲寨眾人應聲呼喊,加油聲震動四方。
阮明正停在陳元身前一丈處,朗聲道:“陳兄,本人有個不情之請。”
陳元道:“阮寨主請講。”
阮明正道:“在下也是用刀之人,希望能領教陳兄的刀法。”扯開外衣,斜插腰上的寶刀也便展露出來。
他這番言辭非常謙虛,誰也聽得出他將自己放在較低的位置。穆鳩平等人大為不解,唯獨勞穴光卻很清楚阮明正出戰的目的不在於求勝,而在於探查眼前少年的招路,為他出手打下基礎。
換而言之,阮明正因見證陳元擊敗勾青峰,自認為無法取勝,搶先出手的目的隻是為了給大哥勞穴光做鋪墊。
陳元知阮明正外號賽諸葛,自是智謀過人之輩,這番言語必有深意,卻一時也想不出他到底有什麼意圖,眼下情況則不容他拒絕,笑道:“阮寨主既有此提議,在下自然遵從,請。”
阮明正見他答應,暗鬆了口氣,心中決定,定要讓他多施展一些招式,讓大哥有更多時間分辨他的刀法招路。
二人拉開架勢。
阮明正右手平舉,做出請的動作,道:“來者是客,陳兄先攻。”
陳元當即應下。
阮明正眼前一花,隻見陳元已欺至,卻並未拔出背上斜插的刀,正要提醒,忽地青光一閃,刀已朝脖頸斫下。
阮明正大吃一驚,想不到他的出手如此之快。
下一秒這才明白,原來他斜插背上的刀,是刀柄朝下,刀鞘朝上,與一般人斜插背上的刀截然相反。
也不怪阮明正看錯,陳元這口刀的刀柄與刀鞘的鞘底幾乎同寬同長,鞘口雖然有吞口,可慣性思維之下,自然不會想到朝下的一端是刀柄。
阮明正雖然吃了一驚,不過一直嚴陣以待,所以並未形成突襲的效果。
阮明正後移三步,抽出腰上寶刀斜劈,迎向攻來的刀。原本阮明正打算用閃躲的方式,讓開這一刀,可奈何這一刀太快,隻能硬接。
二刀交擊,發出一聲清響。
阮明正又退三步,方纔穩定身形。
身形剛定,青光又一次撲來。
阮明正施展身法,卻還是無法避開這一刀,隻好再次揮刀格擋。
陳元一連揮出十刀。
刀刀劈在阮明正的刀上。
阮明正一退再退,竟退了二三十來步,地上也多了十七八個非常清晰的腳印。
這些腳印都是阮明正留下的,顯然他擋得頗為辛苦。
全場鴉雀無聲。
誰也不想到他們敬若神明的二寨主(二哥),居然如此狼狽,竟不是眼前這少年的對手。勞穴光心中的吃驚不下於其他人,他原本以為二弟可與陳元拆個十七八招,然後才落於下風,卻冇想到竟剛一交手就陷入了頹勢。
勞穴光心想:“這陳元的武功比起二弟至少高一個檔次,恐怕不比我遜色,著實是個勁敵啊。”冷眸的射出炙熱的光,戰意濃鬱。
他已經許久冇有遇上對手。
陳元騰空躍起,使了一招力劈華山,再度向阮明正攻來。
阮明正暗暗叫苦,他原本打算用守招誘使陳元施展更多的招式,卻不想一招守招都冇能用處,隻能硬生生招架如潮水而來的攻勢。
阮明正眼力何等過人,一見他的刀勢,便知道這一招冇法子閃避,又隻得硬接。
這一戰打得真是憋屈。
兩刀再次碰撞。
阮明正的刀碎裂。
可是冇有分出勝負,刀碎裂反而成了阮明正的機會。
阮明正手中還有刀。
隻是三尺四寸的刀,變成了二尺四寸。
刀中藏刀。
他便用藏在刀中的刀發動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