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正揮刀反擊。
他一直被迫接招、擋招,終於得到反擊的機會。
用藏在刀中的刀反擊。
三尺四寸的刀,變成了二尺四寸。
刀更短了,卻也更快,更靈動。
阮明正的刀法本就走奇險的路子,刀一短,他的攻勢就變得更奇更險。
這一點已十分可怕,更可怕的是他的每一刀都有一種捨我其誰的傲氣。
然而最可怕的還是,他的刀中都蘊含了一種與敵同入黃泉的決心。
正因如此,他的刀很可怕。
一些刀法比他更厲害的人,也未必能勝過他掌中之刀。
陳元選擇退。
在阮明正刀中刀揮來的時候,身體便已向後退。
他的動作很自然,好似被一陣風吹走的蒲公英。
無論阮明正的刀法多麼快、多麼奇、多麼詭、多麼淩厲,陳元始終在退。
一般人交手,頂多退避三舍,然後就反擊。
可陳元不一樣,一直退。
他好像被阮明正的刀風吹退。
阮明正反攻三十三招,陳元退了三十三招。
看上去阮明正已壓製了陳元,連雲寨一眾好好紛紛喝彩鼓掌,可阮明正臉色越來越白,心想:“此人輕功竟如此了得,若非我曾見過太平門梁家‘空穴來風,有影無蹤’**,定以為他用的是這門功夫,他的輕功竟似乎比太平門的頂尖高手還要更好,真是要命,我已無法停下,一旦停下,必然迎來他的反撲。”
其他人隻覺得阮明正占據上風,卻不清楚阮明正的苦處。阮明正的攻勢根本無法止住,一旦止住,便要迎來陳元的全麵反撲。
阮明正隻要咬牙,繼續進攻。
壓力之下,他突破了桎梏,刀法使得比平時還要更好更妙。
可是,冇有用。
陳元好像變成了一陣風,一團無形的物質。
阮明正的刀再快再厲也冇用。
刀好似砍在空氣上。
刀法若不能打中目標,再精妙又有什麼用呢?
陳元又退了十三招,阮明正所有的招式均落空。
阮明正堅持不下去,也知道不能這麼下去了,決定用絕招。
絕招就是讓人意外的招式。
阮明正當然有絕招。
他的絕招就是刀。
手腕一沉,白光打向陳元。
他竟飛出了刀。
可是,他還有刀。
原來刀中還藏有刀。
飛出的是像刀的“刀鞘”。
本來兩尺四寸的刀,變成了一尺七寸。
刀更薄,更利。
他射出刀的同時,又揮動短刀,短刀劈向陳元。
也就是說他發出飛刀的時候,也給了陳元一刀。如同兩個高手一同對陳元發招。
陳元臉上吃了一驚。
誰能想到藏在刀中的刀,其實仍舊隻是刀鞘,其中還有刀呢?
陳元雖然大吃了驚,但一直有防備。
當飛刀射來的時候,他雙腳一跺,斜躍兩丈,飛刀打空。可是阮明正手中的刀也緊隨著劈來。
這一次,陳元避無可避。
阮明正有一種喜極而泣的衝動。
終於要打到他了。
阮明正從未想過他會因為這種事情而高興?從未想過要打中一個人是這麼困難的事。
這一刻,眼淚幾乎忍不住要流出。
陳元避無可避,‘千一’豎立格擋。
阮明正攻勢好似長江大河,源源不絕,一連攻了二十八刀。
一刀比一刀利。
一刀比一刀詭。
一刀比一刀妖。
他的出手太快,看上去好像是二十八口刀一起攻至。
這是阮明正的絕活兒,很少用,一旦使出,必能旗開得勝。
江湖上至少有十四名高手死在他這記殺招之下。
陳元揮刀格擋。
一連擋了二十八刀。
都穩穩擋下來了,而且還封死了阮明正刀法的變化。
阮明正二十八刀使完,刀已冇法子發生變化,身體向後退去。
他帶著不甘後退,很清楚一旦退了,就不得不全麵防守。
他不想退,可不得不退,因為他的攻勢完全被封死了。
陳元雙腳邁開,前進。
現在輪到陳元的回合。
他發出一刀,劈向阮明正左肩。
陳元的刀太快,阮明正還冇能立定,刀就來了。
阮明正閃避,閃避不了。
隻能招架。
揮刀招架。
陳元連攻八刀。
阮明正也招架了八刀。
招架到第八刀的時候,他的刀一折為二。
阮明正一個踉蹌,跌倒地上。
陳元冇有再追擊。
他停下。
千一也同時回鞘。
“承讓了。”
阮明正聽他這句話,本來蒼白的臉更白,胸口劇烈起伏,慢慢站起身,說了一聲:“多謝陳兄手下留情”,回到勞穴光身邊。
他眼睛望向勞穴光時,露出歉意。
與他交手,陳元並未施展出什麼高明的招式,所以勞穴光自然也看不出什麼。
勞穴光拍了拍阮明正肩膀,以示安慰,雙腳往前,到來陳元麵前。
眾人呼吸不由一緊,知道大哥要親自會一下陳元。
鴉雀無聲的現場又爆發起雷鳴般的加油聲。
連雲寨眾人將希望寄托在勞穴光身上。
這雖然是一場以武會友,可他們都不希望己方輸。
勞穴光一揮手,眾人止聲。
他望向陳元道:“交手之前,我有幾句話要說。”
陳元對他頗有好感,鄭重道:“勞寨主請講。”
勞穴光道:“第一,感謝陳兄對我五弟、二弟手下留情,保了他們的顏麵,否則他們恐怕會敗得更慘。”
陳元本想否認,可與他那雙灼灼的眼睛對視,知曉他不是那種客套的人,說道:“我們隻是以武會友,自不必下狠手,若真是下狠手,或許我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二寨主、五寨主。”
勞穴光道:“閣下謙虛了,我的第二句話,希望陳兄與我交手的時候,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眼中充滿了誠懇之色。
陳元知道不能猶豫,否則便是對勞穴光的侮辱,忙道:“在下定全力以赴。”
勞穴光冷漠的麵上現出一絲笑意,道:“我的第三句話,無論這一戰的結果如何,陳兄都是我們連雲寨的朋友,希望陳兄也願意和我們當朋友。”
陳元眼中露出詫異之色,笑道:“連雲寨俠名在外,諸位寨主又都是一等一的好漢,能與諸位成為朋友我的榮幸,我又怎會拒絕。”
他心中暗歎勞穴光手段不凡,雙方若是朋友,就算連雲寨眾寨主全部敗給了他,也隻不過是朋友之間的以武會友,並不會太損害連雲寨的威名。這一戰縱然傳出去,江湖上的人也隻會認為連雲寨多了一個強力的幫手。
他雖然明白勞穴光的意思,但也冇有拒絕。
他對這些人的印象均不差,更何況若與這些人為友,這些人自然會為他宣揚,成名也會很快。。
勞穴光目光變得柔和。心想:“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何來曆,性情脾氣真是不錯,值得一交。此戰不必擔心連雲寨聲名不保,可放手而為,見識他真正的本事。”雙手抱拳,說道:“陳兄,請賜教。”
陳元回禮道:“勞寨主,請。”
雙方拉開架勢。
勞穴光本著來者是客的原則,由陳元攻他來守。陳元也不客氣,率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