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
裴硯清悄無聲息蹲在她身前,手中遞過來一張帕子。
雲洛摸了摸臉,上麵有已經冰冷的水珠。
她胡亂抹了兩把,抬頭見塗山鄞、玄承和淩熠全都擔憂地看著她。
“我沒事。”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時天河傾已經握在手中。
“還有些小嘍囉,一起解決了吧。”
沈棲塵隻是解決了最麻煩的灼辰和本源魔獸,還剩下一些低階魔獸和西洲餘孽。
尤其是極樂宗的,實力不容小覷。
所以,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
裴硯清擔憂地看著她,卻見她隻是沉默地提起劍,飛入人群。
她身形筆走龍蛇,水墨色劍氣猶如畫紙上翩若驚鴻、婉若遊龍的筆畫,將試圖逃跑的邪修和魔獸全部斬於劍下。
完顏琚早在看到灼辰死的時候就在逃了,可東洲修士如何會放過他。
合歡宗長老將他團團圍住,他修為固然更高,可現場還有那麼多渡劫期的大能。
他當即跪下,雙手舉過頭頂跪拜。
“咱們兩宗也算是同源,你放我們走,以後,我們極樂宗再不踏足東洲半步。”
“你覺得不夠,我可以賠償合歡宗靈石和寶貝,你想要什麼我都給,沒有的我去找。”
“還有,少主剛剛死的隻是肉身,他回上界了,以後飛升通道一被掌控,你們所有人都飛升不了。”
“你放了我,日後我也好向少主求情,不限製你們合歡宗的飛升,你不信我,我現在就向天道立誓。”
他舉起手就要發誓,但身體剛打直,一柄劍就直挺挺插進脖頸。
雲洛握著劍柄,沾染了血汙的臉陰冷似羅剎。
“你的忠誠,留著去地獄和你主子說吧。”
“至於極樂宗,你以為,我們會放了它嗎?”
說完,她手腕輕輕一轉,完顏琚的頭顱便飛了出去。
一道半透虛影試圖逃竄,但剛轉身就被一群長龍角的傢夥攔住。
雲洛掌心亮起瑩瑩白光,又狠狠朝虛影拍去,完顏琚的元神便被打成萬千碎片。
玄承趁機朝空中噴了一口火,那些四散的元神碎片就被燒得一乾二淨。
又一個頭領死去,剩下的小嘍囉便不足為懼。
很快,魔獸和西洲來的人被一網打盡。
大家將屍體聚集在一處,圍繞著屍體施法凈化了三日,才將魔氣和血煞之氣凈化了乾淨。
結束後,大家並沒有多留。
東洲各地可能還有遺漏的魔獸,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天衍宗眾人慾言又止地看著雲洛,似有很多話要說。
廖長老更是忍不住要上前,卻被玄霄一把拉住。
“沒看到人家正傷心嗎,你問什麼問,有沒有一點眼色?”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廖長老就想起哪裏不對。
“玄霄師弟。”廖長老目光逼人,“你是不是早就……”
玄霄眼珠子瘋狂閃躲,然後狠狠一拍大腿,扒著他的肩膀將人帶走。
“哎呀,你說說,他怎麼就是天衍仙尊呢。”
“這誰能想到。”
“哎,我居然還讓他認我當師父,真是太大逆不道了。”
“師兄,你說仙尊不會夢裏來找我算賬吧,師兄你可得罩我。”
“……”
他一個人小嘴叭叭的,根本不給人開口的機會。
廖長老氣得吹鬍子瞪眼,奈何插不進嘴,稀裡糊塗就被他帶走了。
素心長老這次受了重傷,捂著胸口走到她麵前。
“雲小友……”
雲洛抬手:“素心前輩。”
她朝雲洛笑了笑:“也還好,仙尊沒有名分,不然這聲前輩,我還真不敢當。”
半開玩笑的語氣讓雲洛心情開闊些許。
“前輩言重了,論修為和心境,晚輩怎麼也叫這一聲前輩。”
素心沒再多問,她的傷還得早點治療。
“天衍宗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打擾了,日後,小友若願意,咱們也可尋個機會論道。”
“一定。”
雲洛拱手,目送眾人遠去。
她轉過身,繃緊的肌肉放鬆下來,這才後知後覺有了疼痛感。
她低頭一看,身上的外袍早就破破爛爛,
這一場打得太過用力,到了後期,為了刺出的劍傷害最大化,如果能判斷出對方隻能傷到自己皮毛,根本就懶得躲。
“師妹,你怎麼樣?”
秦慕霜看出她臉色不對,忙跑了過來。
褚璃和蘇羨魚也圍過來,扶住她兩條胳膊。
她朝幾人搖搖頭:“我沒事。”
剛說完,眼前就一黑,腳步虛浮踉蹌兩步,人就軟了下去。
“師妹!”
“師妹!”
“阿洛!”
“……”
幾聲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雲洛已經無暇去分辨誰是誰,一閉上眼,就徹底失去意識。
……
很久沒有順暢地睡一覺了。
雲洛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靈犀峰小院的臥房裏。
身下的大床柔軟舒適,眠眠和拽拽趴在床邊,靠在一起呼呼大睡。
她掀開身上的天蠶絲被,發現身上已經換了寬鬆的寢衣,先前的那些皮肉傷已經敷了葯,除了少數幾處深一點傷口才開始脫痂,其他淺一點的傷口已經恢復得光潔如初。
“師妹你醒了。”
秦慕霜端著葯進來,看到她醒了,喜出望外。
她放下托盤,將窗戶半開,拽拽和眠眠被驚醒,看到雲洛坐在床上,立刻撲了過去,卻又小心地沒有貼上去。
秦慕霜撩開她衣服,幫她換藥,傷口已經開始脫痂,現在隻用敷一些祛疤的葯。
“師姐,我昏迷了多久?”
秦慕霜很快換好葯,又拿了幾顆內服的丹藥給她。
“隻差三天就一個月,青蘅長老說你是力竭,又沾了點魔氣。你放心,魔氣你家那條小黑龍已經處理乾淨了。”
雲洛點頭:“極樂宗還有魔族都解決了嗎?”
秦慕霜哭笑不得:“放心吧,天塌不下來,各地魔獸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就是還有些魔氣遺漏,需要花點時間清理。至於西洲那邊,上三宗已經派人去清理餘孽了。你就別操心了,好好養傷。”
聽到這,雲洛才真正覺得放心。
“好。”
秦慕霜看她吃完葯,想著讓她多休息就沒再打擾,順便將拽拽和眠眠也帶出去了。
室內恢復寂靜,雲洛躺下時手肘碰到一個堅硬物品。
她伸手一摸,是一個木雕。
看著木雕上栩栩如生的線條,雲洛手指在上麵摩挲,低聲道:“不會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