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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我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靈魂漂浮在身體上方,冷冷地看著祭壇上那具形容枯槁的軀體。
麵板失去了所有水分,緊緊地貼在骨頭上,像一具風乾的木乃伊。
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我還活著。
江正宏和李婉已經不來看我了。
江綰綰的身體一天好過一天,據說今天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他們所有的心神,都在那個失而複得的寶貝女兒身上。
隻有陸則淵,還每天雷打不動地過來。
他不是關心我。
他隻是儀式的監督者,要確保一切順利進行。
今天的錄影,是江綰綰這些年生病住院的片段。
每一次,她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江正宏和李婉都衣不解帶地守在旁邊。
陸則淵更是推掉所有工作,寸步不離。
他們給她喂水,給她擦汗,給她講故事。
那份小心翼翼,那份視若珍寶,刺得我靈魂都在發痛。
而每一次江綰綰生病,也正是我被抽血的時候。
他們將我關在彆墅的地下室,美其名曰“血脈共鳴”,讓我用我的“福氣”去養她。
現在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福氣。
那是我的命。
陸則淵看著螢幕,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綰綰從小就受了很多苦。”
“所以,你為她死,是應該的。”
他轉過頭,看著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眉頭微蹙。
“你的表情,是在怨恨我們嗎?”
他輕笑一聲,充滿了不屑。
“收起你那可憐的怨恨吧。”
“能成為綰綰的一部分,是你這種人至高無上的榮耀。”
我冇有力氣再做出任何表情。
隻能在心裡冷笑。
榮耀?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這到底是榮耀,還是災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能感覺到,身體裡的最後一絲生命力,也即將被抽乾。
就在我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時候,我聽見陸則淵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是我養父江正宏。
“則淵,你那邊怎麼樣?祭品還撐得住嗎?”
陸則淵看了一眼儀器上的資料。
“還活著。明天是最後一天了,應該冇問題。”
電話那頭的江正宏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剛纔問了大師,他說隻要撐過第七天,換命之術就徹底完成了。”
“到時候,綰綰就能徹底擺脫病痛,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我們綰綰,總算是苦儘甘甘來了。”
陸則淵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是啊,伯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們都沉浸在美好的幻想裡。
完全冇有注意到,連線著我身體的儀器上,那條代表生命體征的曲線,在微弱地波動了一下後,陡然拉出了一條詭異的直線,又猛地彈了回去。
一股黑色的,帶著不詳氣息的能量,順著管道,無聲地湧向了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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