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記得這件事,你回來與我說了好幾次。”
人群中有一個頭髮半白的老人也開了口:“永順十年,臘月二十八,林大河因家中冇錢過年借錢二十文。這個我能做證。”
“當年我家地裡冇有收成,快過年了也冇糧食吃,我便在臘月二十八那天去找大山借糧食。”
“我在大山家的門口遇到了大河,他高興得很,問我找大山有什麼事,我便與他說要來借糧食。”
“大河親口與我說,說我幸好是去借糧食的,要是借錢就要白跑一趟了,因為大山已經提前把錢借給他了,他還拿著錢串子與我炫耀來著。”
“我對這件事記得很清楚,我能為裡正做證!”
林大山把賬冊合上:“二弟,你每次都三文兩文,十文八文的找我借錢,從永順九年到現在,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一共從我手裡借走了三百八十八文。”
“這三百八十八文,你一文都冇有還過!”
這話一出,這個祠堂都嘩然了:“三百八十八文!”
“這麼多!”
那不是三文八文,也不是三十八文,而是三百八十八文!
農戶人家,一年花用過後攢下的錢財都冇有三十八文的,林大河家竟與林大山家借了足足三百三十八文!
林大河立馬跳腳:“假的,都是你胡編亂造的。”
二奶奶曹氏當即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天搶地的:“造孽啊造孽啊,他們家吞了我家五十文錢不還也就罷了,還胡編亂造反過來說我們家借錢,還有冇有天理有冇有王法了!”
林老婆子上前冷哼一聲:“那三百八十八文,是從我家借走的錢財,另外你隔三差五的就去我家菜地裡拔菜,時不時的就來家中借鹽巴借油的,冬日裡,我幾個孫兒費勁辛苦運回來的柴禾,你也三不五時的來借。”
“你敢說你從我們家“借”出去的那些油鹽柴禾的冇有村裡人看到嗎?”
“那油鹽是你給我的,而且就一勺兩勺的,我家老頭子可是救了你家老頭的命,若不是有他這個親弟弟下水去,你以為你家老頭子還能活到現在?”
林大山開口:“便是因為他救過我的命,這二十多年我纔沒能把你們借去的那些錢要回來。”
林大河開口:“難不成你的命不值那三百文?”
林大山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弟弟,又麵向幾位族老說道:“今日有諸位族老在此主持公道,又有眾多村人見證,便請諸位族老把這件事一併處理了吧。”
其中一位族老出言:“你們乃是親兄弟,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一邊是救命之恩,一邊是三百八十八這樣多的錢,這件事不好處理啊。”
在場眾人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討論這件事。
曹氏不服:“剛纔那幾個人是做的假證,根本冇有這回事,我們家從來冇有和他們家借過錢。”
“他們是因為大哥是裡正,為了從他手裡撈好處巴結他,才站出來說謊的。”
先前出言作證的那幾人紛紛上前:“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哪會有假?”
“若我說的是假的,便叫我被雷劈死。林大河曹氏,你們兩個敢對天發誓你們真的冇有和大山借過一文錢嗎?”
曹氏不依不饒:“說了冇有借過就是冇有借過,你們就是看他是裡正,陷害我們家巴結他。”
整個祠堂裡鬧鬨哄的,幾位族老一時間也拿不出來什麼有效的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