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父親和沈琦都來到我跪的祠堂。
白日裡他們在家中設靈牌,供果肉。
縱使我跪在那,他們走了幾百個來回,也冇有為我駐足一次,或是看我一眼。
但是晚上不行。
在頭七這夜,家裡人需要躲起來,不讓死者魂魄看見,如果讓死者魂魄看見家人,會令她記掛,便影響她投胎再世為人。
所以父親和沈琦與我窩在這小小的一隅。
蠟燭昏暗搖曳,我跪在地上,直著腰桿。
父親和沈琦身下坐著椅子,他們中間有一張矮幾,上麵放著他們品的茶盞。
他們品著茶,卻不似白日對我不聞不問,而是死死的盯著我,蹙著眉。
好似在疑惑又或者是生氣,我居然跪了這麼久還是筆挺的、挑不出錯的。
“嗬,早上不還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嗎?現在不也跪得挺好的?”
沈琦到底年輕些,忍不住譏諷道。
“父親,兄長,我今日實在疲乏,能否先行回去歇下。”
我配合著沈琦,給他一個發泄點。
“住口!今日嬌嬌會回來,讓她碰見你,她怎能瞑目!”
“你想讓她帶著恨去投胎嗎?!”
沈琦生的俊朗,大概也是遺傳了我那個早死的娘。
剛回將軍府時,小春還常說我與他長的像。
隻不過後來的沈琦很厭惡我,她就再也冇有敢在我的麵前說過這種話。
我能回到將軍府其實很順利。
我自幼長在江南,養父母對我很好,我們本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是在我八歲那年,我不知何故,染上了毒。
養父母很焦心,因為大夫都說我恐怕活不過十八歲。
他們帶著我遍訪名醫,散儘家財,最終得到的還是一樣的答案。
在上京的時候我們遭遇了流寇,我與養父母跑散了。
但是遇到了我的親生父親——沈樊。
他一眼認出了我,大抵是我和我的親生母親長得真的很像,所以讓他即使在有女兒的情況下還堅定地覺得我是她的孩子。
於是他將我帶回了家,滴血驗親,果然發現沈嬌並非他的孩子。
沈嬌的乳母當即跪下,稱當時夫人是在破廟避雨時生產的,當時旁邊還有彆的產婦生產,一定是她失職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