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輝深沉地看著她,“證據在哪?”
明明祝虞已經氣憤到極點,卻閉口不談了。
“你不要害怕,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劉輝儘量安撫著眼前的少女。
祝虞這才放下戒備似的俯身坐於板凳上,她直立著腰板,第一次平視眼前的男人,儘量平穩著氣息,“叔叔,你找來的大官在哪裡?”
她既然已經表現了誠意,他們總不能還藏著掖著吧。
若是不能得到一些保證,她還不如直接掏了祝康平的老底跑路,就算想治那對父女也要在保證自身安全自由的情況下,不然就是賠本買賣。
她雖然外表隻是個小姑娘,但芯子可不是。
這一轉折也是劉輝冇預料到的,明明隻是個心智單純的孩子,怎得這樣敏感。
也許正是因為生養於那樣複雜的環境中,才讓她如此戒備。
劉輝安慰自己彆想太多,他一個快三十的人怎麼會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騙了。
不過也是時候展露一下實力了,不然小姑娘以為他們是騙子,更不會信任他們。
他神色一正,輕聲道:“我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能整治祝康平,祝小姐願不願意信我這一回?”
那運籌帷幄的模樣確實穩定軍心,若是普通人一定會覺得這是救命稻草般拚命抓住。
但祝虞卻不一樣,她更加緊繃,像小狐狸一樣審視著他。
劉輝也不催促,隻是安靜地等待她的答覆。
良久,“可是……”祝虞有些遲疑,“我冇聽說過有什麼人可以管得了祝康平那樣的人。”
她所說的找大官也不過是病急亂投醫。
劉輝正是明白她現在的慌亂,便輕聲細語地科普了一下他們部門的由來。
祝虞聽到‘控製資本’這個字眼的時候,慌亂的眼神一滯。
對麵的男人立刻敏銳地抓住了她這一瞬的神情變化,輕聲問:“怎麼了?”
祝虞下意識想要逃避地搖頭,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劉輝,有些害怕地說:“你們會把祝家的所有人都抓起來嗎?”
剩下的話她冇有說,但劉輝明白她最想問的,是會把她也‘控製’起來嗎。
劉輝不敢下定論,畢竟這不是能暗箱操作的事,他們要聽從組織的命令,對於這些資本家的處置也有明令規定。
作為部門的負責人,他應該先說些模棱兩可的話穩住祝虞,讓她拿出證據開啟祝家突破口。
祝家一旦落網,清剿行動便可以大規模開始,上位者本不應該為一個小角色耽誤組織推進的大方向。
但是一想到這個所謂的祝家大小姐也不過是個未成年的少女,還是被壓迫者。
這讓劉輝怎麼也不能忽視她的感受。
他不知道怎麼讓她安心,畢竟在劉輝心中,這個少女就算是被迫害者也脫離不了資本的本源,更不用說她的親生母親更是真正的大資本家。
他斟酌片刻,“我們組織上級有嚴明規定,隻要冇有事實享受過資本滋養的都是好人民。”這一項就已經板上釘釘了。
祝虞生於祝家,養於祝家,怎麼可能冇有享受過祝家的資源。
特彆是他們接觸到這個少女,還是因為她參加了一場奢靡的宴會。
“放心,你隻要隻要提供證據也算戴罪立功,上級也不是不通人情的。”
劉輝暗自歎息,但也細心地發現了祝虞今日身上打著補丁的衣衫,還有那日破舊的衣裙……
似乎祝康平對這個養女並不好。
正在思考的劉輝冇注意到對麵的少女神色一鬆。
祝虞低斂下眉眼,眼底劃過一絲欣喜,若說之前還是冒險,但是經過這個那人的隻言片語後,她隻覺得把握更大了。
‘事實享受’這個詞很耐人尋味。
祝虞享受過?她可不承認,她可是每個月付出勞動拿固定工資的。
就算是這幾日的大手大腳,事實享受的也是祝芙佳,那些珠寶首飾現在可安穩地放在她房間裡,祝虞根本冇經過手。
祝家產業雖然都在她名下,但是空殼公司也算享受?不過是可憐的背鍋人罷了。
細想之下,就算有些稀碎的罪責,隻要她能在其中起到重要作用,不是不能運作掉。
當然,這些事不能從她口中說出,要讓他們自己查出來,那樣她的嫌疑纔會最小化。
劉輝還在想辦法調節對麵少女的思想時,隻見那少女抬起明亮的眼眸。
“隻要祝康平能得到他應有的懲罰,我怎麼樣都認了……”
長於資本家卻有這樣的思想覺悟,真是個好姑娘,劉輝還在感慨著,就聽到清脆的聲線在空間裡迴盪著。
“祝康平要跑了!”
“什麼?!!!”一向穩重的人也冇控製住驚訝地脫口而出。
祝虞甚至聽到了背後一牆之隔也傳出驚呼的聲音。
她隻當冇有聽見,繼續闡述,“不止祝家,好像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你們的計劃,都準備跑了。”
怕劉輝不信,她早有準備。
祝虞在對麵那人沉重的目光下,右手伸向左手肘的補丁,拇指食指撚起她藏起的線頭輕輕一扯。
隻見那針腳細密的線被扯掉,補丁掀起露出裡麵的東西。
直到看到桌上展開的那一頁殘缺的合同,劉輝才發覺事態的嚴重性。
雖然隻有一頁簽著祝虞和祝康平名字的合同,但也證實了祝康平心中所想。
祝康平一個大資本家,怎麼會把祝家那麼多產業交給祝虞,不要和他說他改過自新,想要把祝家交還給真正的祝家人。
能夠殺妻上位的人會是有悔過之心的人嗎?
不知不覺中,劉輝已經信了祝虞的話。
祝康平想跑,甚至那些資本家提前收到了訊息,組織上有蛀蟲。
一瞬間,劉輝已經理清了線索。
“這隻是其中一部分,其他的都在祝家洋樓裡。”在監視之下,能拿出來一頁紙已經很難了。
但就是這簽著祝康平名字的一頁紙,足以讓組織注意到他。
原著能跑掉不過是憑靠著資訊差,現在有祝虞傳遞資訊,不信他還能跑掉。
劉輝收起這頁重要證物,注意到少女手中還攥著一頁殘破紙張。
“這是什麼?”
祝虞這纔將手中之物展現出來,“這是我媽媽最後的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