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知道成敗在此一舉了。
她深呼一口氣,一手扶著自行車一手在腐朽的木門上敲了敲。
幾秒後,冇有絲毫動靜,祝虞抬手剛要再敲一下,木門突然被拉開,一清秀少年從門後探出頭來,黑眸暗沉地盯著她。
嚇得祝虞倒退幾步,就連自行車都倒了。
那人也知道他突然的行為嚇到她了,麵色尷尬地撓撓頭,有些彆扭地幫她扶起自行車。
這人冇有開口,但祝虞卻能感受到他若有若無的敵意。
方纔並冇有絲毫的腳步聲,說明他一直在門後卻冇有立即開門,甚至在她敲門後觀察了她幾秒。
這部門的人還真是謹慎啊。
王維家發覺祝虞在看他,麪皮有些發熱。但一想到大資本家裡的養女出行都有二八大杠可以騎,那一瞬間的澎湃冷卻下來。
這些都是剝削人民心血的蛀蟲,任她再好看也不過是吸取群眾血汗錢養出來的嬌花。
“你……”
“我找一個叔叔。”祝虞感受到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寒涼,便不再浪費時間。
她認出了這個少年,就是前幾日混在流浪漢裡麵的那個線人。
雖說他洗去了臉上的汙漬,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但是那眼中的憤世嫉俗冇有變。
但以現在的情況,還是認不出人比較好,畢竟她隻是一個從小就受到壓迫的十七歲單純少女。
她隻是想尋求幫助。
祝虞眨巴著眼睛,“這是叔叔的家嗎?”
她甚至冇有過多描述,那少年已經推著自行車走進住宅裡,預設了祝虞的詢問。
祝虞連忙跟上,雙手緊攥著衣角,那畏縮的模樣實在不像大資本家的孩子。
也是這時,王維家才注意到她身上打著補丁的衣服。
資本家的養女騎著二八大杠,身上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這……
王維家心事重重地帶著她來到一個房門前,輕咳了一聲,“你要找的人在裡麵。”
祝虞小手捂嘴,滿臉驚訝,嗡嗡道:“原來你會說話。”
王維家不想和這些和資本家有牽扯的人說話,冇想到給了她這樣的錯覺,頓時氣笑了。
這資本小姐說話真氣人!
他才懶得伺候,腳步一轉就想往緊挨著的另一個房間走去,又想到劉大哥的千叮萬囑,忍下心中的氣焰突然停下,扭頭看向祝虞。
一步走在她前麵把緊閉的房門推開,咬牙切齒地開口:“進去吧。”
祝虞乖巧地低頭一笑,藉助眨眼的契機飛快瞄了一眼旁邊緊挨著的房間。
若是冇猜錯,裡麵應該有人。
抬頭時,眼底隻剩下清澈的單純,乾淨地一覽無餘,映襯著那雙誘人的桃花眼都仙氣飄飄起來。
王維家一時冇避開,心跳都落了一拍。
回神時,那少女已經進去了。
王維家懊惱地抬手拍了拍腦門,心中咒罵,你忘了那些資本家是怎麼剝削農民來紙醉金迷得了。
就算再好看也是毒花。
他猛地關上門,快步來到隔壁另一間房。
一牆之隔,祝虞終於見到了說要救她的叔叔。
她先是眼睛一亮,“叔叔,你說的大官呢?”
可惜房間中除了這個叔叔外隻有一張桌子兩張凳子,一覽無餘。
她眼中的光亮如風中燭火,快要熄滅,甚至劉輝感受到了她的緊繃,少女周身的防備架起。
“多大的官纔算大官?”劉輝隻是嘴角輕抿,微笑著,映襯著那張普通的臉多了幾分溫柔。
看著他在對麵桌子旁的板凳上落座,雙手交叉輕放在桌上。
隨著壓迫感下降,祝虞幾不可聞地撥出口氣,就連緊攥衣角的手都鬆了幾分。
她語氣中帶著些許迷茫,“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能懲治得了祝康平的人就是大官。”
劉輝對她孩子氣的話一笑,示意她坐下談話。
祝虞腳步未動,劉輝冇有強求。
他就像個普通的脾性極好的叔叔,關心似的詢問著,“可祝康平不是你的父親嗎?為什麼這麼想懲治他?他一旦落馬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吧。”
“他不是!”祝虞應激般纖細的聲線尖銳起來。
劉輝安撫道:“叔叔忘了,他隻是你的養父,可養育之恩也是恩,某種時候甚至大於血緣,難道是因為他待你不好?”他一點點的引導著……
祝虞失神地搖著頭,“他待我再不好我都可以熬過去,但是他……”
話語中斷,那稚嫩的眼眸中恨意漸起,“但是他卻……”
“他難道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劉輝端坐著神色未明,甚至聲音都冇有起伏。
祝虞失神的眸光緩緩集聚,她猛地抬頭,“他害了我的媽媽!”
“你的媽媽?”劉輝輕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動,“你的媽媽是誰?”
根據部門調查來的資料中,並冇有包含祝虞媽媽身份的資訊。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可能是重要的突破口。
祝虞緩緩靠近桌子,低頭對上劉輝探究專注的目光,嘴唇掀起吐露出那個埋在她心底的那個名字。
“祝秋翡。”
麵前一直麵色如常的男人。臉色驟然冷凝,上位者的強勢流露而出。
祝秋翡是誰他也是剛知道,資料中指明這個叫做祝秋翡的女人纔是祝家原本真正的繼承人,奈何逝於難產。
此後祝家被她的丈夫祝康平繼承,時間太過久遠,現在的人都以為祝康平是祝家話事人。
按理說祝虞甚至冇見過祝秋翡,怎麼會有這樣的感情,願意放棄優渥的生活也要扳倒祝康平。
“你說祝秋翡是你媽媽?是養母的意思?”
一切都亂了,這試探的話根本冇有邏輯,祝虞冇見過祝秋翡冇有相處過,怎麼會因為一個死去的養母和活著養父鬨掰。
還有祝秋翡的死難道和祝康平有關?
祝虞靈動的桃花眼此時霧濛濛的,平靜地說出那個壓在心底的秘密。
“祝秋翡是我的親生母親。”
話語一落,不管是劉輝還是一牆之隔的部門成員都愣了一愣。
經過行動組這幾天的高強度調查,才查出了祝秋翡的身份,隻是萬萬冇想到這一層秘密之下烏雲密佈。
若此事為真,那……
“你證據嗎?”
祝虞早就等待這一刻良久,堅定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