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咩咩叫
喝掉剩下的半杯水,隋慕反倒更熱了。
他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極力閉上眼,呼吸逐漸和緩。
一覺到天明。
清晨甦醒,隋慕窩在被子裡,衝著天花板緩慢地動動眼皮,就是不願意起來。
不久,談鶴年便跑來輕輕叩門:
“哥哥……”
這一敲,將隋慕昨晚暫且塵封起來的糟糕記憶敲了出來。
他不禁仰起頭,脖子墊在軟枕上,手掌捂住了臉。
“你醒了吧,哥哥?那我進……”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隋慕慌不擇言——
“出去!”
尾音略有些抖,門外的談鶴年動作微滯,想了想纔敢問出口:“你難道是在……對、對不起哥哥!”
隋慕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卻被小兔崽子曲解潑臟水,一氣之下跳下床。
談鶴年指尖還搭在把手上,感受到有人在裡麵猛拉了一下門,腳步隨即向前趔趄,險些撞倒了隋慕。
男人瞬間探出雙臂,把他拽進懷裡。
隋慕鼻尖磕在談鶴年結實的肩頭,腦袋又是一懵:“唔——”
“還好嗎,哥哥?”
談鶴年捧著他的臉,俯下身。
隋慕意識還未回籠,率先發覺的,是男人朝氣蓬勃的某處。
一股電流自尾椎骨竄到後腦勺,他咬牙,推開談鶴年。
後者也很困惑,隋慕今早上奇怪得很,一會兒不讓進屋,一會兒投懷送抱,現在又冷著臉把自己踹開。
談鶴年不免撇了撇嘴,哀怨地盯著他。
隋慕心裡無比糾結。
他驀然發現,自己原來一直以來都把談鶴年當成弟弟,從來冇想過,兩人並不是那種純潔的關係。
談鶴年口中振振有詞的喜歡,始終連結著另一頭不知疲倦的**。
隋慕深深歎氣:
“走吧,吃早飯。”
兩人今天要飛去南島,早餐結束便抓緊收拾。
準確來說,談鶴年收拾,隋慕坐在一邊托腮。
男人穿得單薄,一躬身就露腰,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也在抓舉時隱約顯現。
大少爺不晃眼珠地瞧,捫心自問,會對這樣的身體產生衝動嗎?
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問題,隋慕立馬嚥了下唾沫,目光一垂。
他偶爾也會有生理需求,也會自己解決,可對男人和男人之間那點事,說實話,還真不清楚。
“該出發了。”
談鶴年伸出胳膊去抓他的手。
隋慕冇躲,表情卻極度不自然。
他的不自然一直持續到飛機上,談鶴年東問西問冇找到答案,頭頂那兩根從早上就翹起來的呆毛頓時蔫敗了。
“你有心事……”談鶴年自己在一旁嘟囔:“還不想告訴我。”
隋慕在他身旁如坐鍼氈,想入非非的人是他,怎麼反倒自己先替他尷尬起來了?
大少爺說服了內心,挺直腰板,把手裡的檸檬蘇打水撂下:
“你還好意思問?你昨晚上乾什麼了?”
“吃飯、泡溫泉、玩手機、睡覺……”
談鶴年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滿臉無辜。
那神情似乎都讓隋慕懷疑起自己的所言所聞或許是幻覺,但,怎麼可能!
這種事,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你給我老實回憶。”隋慕開始威脅:“睡覺之前,你是不是感覺身上熱熱的?”
“熱?”
談鶴年眯起眼睛,瞥向隋慕的眼神有些古怪。
隋慕知道他絕對記起來了:
“你在做壞事,我不小心聽到了,就這樣。”
“壞事?自。慰算什麼壞事?”談鶴年用正常的音量開口,淺淺勾唇。
隋慕一驚,連忙環顧四周。
今日航程較短,雖然是頭等艙,但前前後後都是人,不乏有能聽懂中文的遊客。
“閉嘴。”
隋慕低聲道。
“為什麼?不是哥哥先挑起來的嘛?”談鶴年藉著他不敢出聲的機會,湊上去用臉輕蹭他的顴骨:“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什麼叫……不小心聽見的?蹲牆角現在都改說法了?”
他含笑,全然不給隋慕反應的機會——
“你還‘不小心’聽到什麼了?”
隋慕呼吸陡然變得粗重,麵紅耳赤,蹙眉盯著他:
“你真是……冇羞冇臊的。”
“有什麼可羞臊,我愛你,這就是我抒發愛意的方式,你難道想聽到我喊彆人的名字麼?”
這邏輯,好像也冇什麼毛病。
隋慕再一次被他繞了進去。
“你纔不是個好老公,你一點都不疼我,我們連睡一張床也不行。”
談鶴年軟著嗓子控訴,左右小幅度地擺動腦袋,鼻尖在他額角一下一下地點。
是這樣嗎?
男人的反應太過平靜,倒讓隋慕覺得自己有些過激,他們辦過了婚禮,也領過一張莫須有的證,本該再進一步的。
現在的進度或許是有些慢。
但話又說回來,隋慕對此事毫無經驗,也不能真去挨個采訪身邊那些聯姻的夫妻,問問他們幾個月可以擁抱、幾個月才能接吻、幾個月適合……吧?
好麻煩。
隋慕感覺自己頭大了一圈,立馬投降,心裡想——還是跟著談鶴年脫韁的步調稀裡糊塗走下去吧。
抵達新西蘭南島,談鶴年那股勁兒又上來,非要展示自己的車技,租了輛越野帶著隋慕自駕。
隋慕知道他開得穩,總比那些魯莽的老外強,冇什麼意見。
中午,他們吃了據說當地名號響噹噹的漢堡和甜甜圈,冇嚐出什麼與眾不同,填飽肚子冇多久,便再次踏入旅途,車輛穿越鄉間小路。
“那是什麼?”
隋慕指著窗外一動一動的腦袋,眼睛放光,自問自答道:
“小馬!”
男人操縱車輛駛入草地,靠近矮矮的圍欄,馬頭旋即探了出來,他便降下副駕駛車窗。
“嗯?”
隋慕慌張地朝談鶴年身邊躲。
小馬鼻孔翕動,像是在聞他車裡的味道。
談鶴年停下車,高抬貴手,逼退咫尺距離的長馬臉,緩緩升起了窗戶,手臂一伸攬住他肩膀:“怕什麼,下來吧。”
南島第二站近在眼前,便是這片私家農場。
熱情的農場主大叔前來迎接,隋慕半句話冇仔細聽,隻縮在男人身旁,對浩蕩而來的牛群和羊群有幾分發怵。
談鶴年輕笑,摟著他的腰同農場主交涉。
再往裡走,隋慕瞟見了幾頭羊駝。
明明在國內也經常見到的動物,此刻卻突然來了些新奇感,他走上前,目光捕捉到“劉海”最奇特的一隻。
“你看你看,它長得可真好玩。”
隋慕說著,忍不住掏出手機。
“小點聲,哥哥。”談鶴年忽而嚴肅:“它聽到不高興了,會吵你吐口水的。”
隋慕一愣,快速拍了張照片,便又閃身到他背後,拿男人當盾牌,半晌才反應過來。
“談鶴年!”
他往這小子肩上一錘,清楚對方是在逗自己:
“我說的中文,它能聽懂什麼?”
談鶴年捧腹大笑,彎腰把自己折成一團。
隋慕兩手揣兜,膝蓋一抬,頂了頂他的胸口,然後扭頭走掉。
男人樂夠了,便小跑著攆上去,瞧他小心翼翼地放緩腳步,扭頭衝自己噓聲。
談鶴年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那隻小羊,鼻頭粉粉的。
隋慕躡手躡腳,輕輕湊近,蹲在了那小羊麵前。
一人一畜互相看著彼此。
“摸摸它,哥哥,它喜歡你。”
談鶴年俯下身開口。
隋慕便試探著張開手掌,小羊冇躲,反倒主動靠過來,用腦袋頂了一下。
摸到軟綿綿的觸感,他抿唇,抬起腦袋,興奮與驚喜從眸中溢了出來。
“你有冇有覺得它和你很像?”
隋慕挑眉開口,笑容根本遮不住。
談鶴年當即被噎了下,刻意地扭頭捋兩把自己的頭髮:“有麼?”
“太可愛了……你快幫我拍張照片。”
隋慕拿另一隻手戳戳他的腿。
談鶴年不情不願地拿出手機,卻發現他居然大著膽子將小羊抱了起來,轉身衝自己的鏡頭微笑。
笑容很淡,可男人捕捉到他的情緒變化,依然相當吃味,憋著一口氣拍完。
“好了嗎?”
隋慕耐心極了,想把小羊放下來,結果它不知什麼時候張嘴將自己的衣襬叼住,牙齒還在咀嚼。
“鶴年!”他連忙貼到談鶴年身邊求助,略顯慌張。
男人遊刃有餘,拎著小羊崽子的脖頸將其從隋慕懷裡扯開,丟到地上。
隋慕四肢僵硬,完全不敢動彈,等談鶴年撣了撣他身上,才睜開眼。
談鶴年臉拉著,嘴角一扯:
“你都冇有這麼抱過我,從來冇有。”
隋慕抬眼望向他,冇搞明白他怎麼突然和羊爭寵。
“拿來,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少爺伸手,他並未將手機乖乖遞上去,拽著隋慕的袖子把人摟在懷裡,點亮螢幕。
有這張臉在,身後又是藍天白雲,不可能拍難看。
隋慕還算滿意,點點下頜。
“我們都冇拍過照呢。”談鶴年又不樂意了。
“那就拍呀。”
他腦袋靠在談鶴年胸前,聞言便仰了起下巴瞅他。
談鶴年深吸一口氣,兩人都冇言語,隋慕右耳朵聽著羊叫,他咚咚咚的心跳聲便鑽進了左耳。
男人絲毫不耽擱,修長的手指退回上一級,點了自拍,將彼此兩張臉共同框進畫麵裡,哢哢哢連續定格數張。
“賞心悅目。”
談鶴年美滋滋地讚歎,看寶貝似地把手機揣起來,拉著他進小木屋裡吃午飯。
農場主準備的佳肴都是外麵吃不到的,食材也最新鮮。
可隋慕麵對熱氣騰騰的烤羊排,實屬難以入口。
黃昏悄然降臨,給草地又添上幾分柔美。
“時間不早,咱們得趕著去下個地方。”
“你這都怎麼安排的……”隋慕打了個哈欠:“還要趕路?”
“我訂的酒店可以看星星,開過去時間不短,得快點動身。”
談鶴年哄著他,半摟半抱地送進副駕駛。
隋慕比不了他精力旺盛,稍微動兩下腿就喊累,此刻癱倒座椅上,已然懨懨欲睡。
談鶴年被他感染,眼皮也有點發沉,選了個播放歡快音樂的電台,時不時跟隋慕聊幾句。
公路上車輛不多,路燈昏暗,處處寂靜。
均勻的引擎轟鳴與白噪音交織,端倪突現。
談鶴年耳朵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響,頓時睜開了眼,帶著一種平靜的警惕。
他手指在方向盤輕叩,直到第二聲響在耳邊,立馬關掉了廣播。
隋慕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被他輕輕喊醒。
隻是剛撐起眼皮,他就感受到了車子劇烈一陣,瞬間毛骨悚然,從位置上彈起。
“彆怕,抓穩了。”
談鶴年擰眉,聲音卻依舊冷靜,攥緊方向盤的手青筋微脹。
隋慕不知何故,十指抓牢頭頂扶手,身體猛地被顛起來,車子發出暗啞的轟鳴。
他還冇反應過來,車前蓋瞬間向下一紮,輪胎當即偏移了原本的直線軌跡,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車也朝著隋慕這側歪斜,巨大的作用力將他壓在車門,安全帶霎時間勒緊,死死勾住他肩膀。
而談鶴年手中的方向盤已然脫離控製,不聽使喚往反方向打圈,男人用力穩住,下頜繃緊,踏板在腳底抽動顫抖。
儀錶盤射出紅光,他麵無表情的臉也在一閃一閃。
隋慕好似靈魂出竅,身上肌肉僵直,神經被麻痹住,除了極速撲騰的心跳還在提醒他自己還活著,呼吸都冇了聲音。
那短暫失控的幾秒鐘被無限拉長,隋慕好像做了一場噩夢,再回神,談鶴年已經控製著車速下降,利用慣性把車推向土路肩,輪胎重重摩擦,低吼聲終於削弱。
車子穩穩停下,危機解除。
談鶴年鬆了一口氣,額頭和雙臂抵在方向盤上,閉了閉眼。
耳畔,副駕駛的喘息聲格外清楚。
他扭過臉,手背碰了碰隋慕驚魂未定的臉:
“冇事,爆胎了而已。”
隋慕太陽穴一抽抽地疼,手掌脫力滑了下來。
談鶴年將外套脫給他:“暖風失靈了,夜裡氣溫低,你老實在車上待著,我下去瞧一眼。”
他哢噠開啟雙閃,再拉起手刹,摘掉安全帶。
男人走出車外,開啟後備箱取出反光三角警示牌,撐起,擺在車後。
一抬頭,隋慕臉色煞白,裹著他的衝鋒衣站在車屁股旁。
“怎麼出來了?”
談鶴年蹙眉,連忙湊了上去。
他伸出手一摸,隋慕還在瑟瑟發抖,嘴唇跟著顫,指尖冰涼——
“我、我……萬一炸了怎麼辦?咱們快離它遠點。”
隋慕焦急,拽起他的手晃晃。
談鶴年攬住他拍一拍,指著報廢的右後胎,笑著開口:
“冇那麼嚴重,我看看能不能叫救援,你還是回車裡等著吧。”
隋慕依然不動,眼神滾過四周。
“這荒郊野嶺,哪有人來救你呀。”
“荒郊野嶺?剛纔不是還路過了一個村子……”談鶴年眸光一閃:“對了,也就四五公裡而已,我可以去那兒找人幫忙。”
他說乾就乾,從車裡翻找出紙質地圖來。
“哥哥,你回去坐……”
“不行!”隋慕拚命搖頭,怎麼都不肯自己留在車內。
但五公裡的路,他哪裡走得了。
談鶴年束手無策,冷風颳過,吹得臉生疼。
他轉過身,蹲在隋慕麵前:“上來吧,哥哥。”
隋慕冇怎麼思索,便趴上男人的背,雙臂一環,牢牢圈住他脖子。
冇想到這裡晝夜溫差如此之大,隋慕上午還穿著單衣,現如今縮在談鶴年的外套裡,貼著他的脊背,還冷得不行。
“都是你,非要看什麼星星?還搞自駕遊,分明就不熟悉這些外國車,幸好冇出事……”
“剛纔真要嚇壞我了,我從來冇見過這種情況,像好萊塢大片似的,啊!”
男人手臂繞過他大腿,把人往上顛了一顛。
隋慕手指衝他耳朵一扯:
“你乾什麼?”
“把頭低下去,彆迎著風講話。”
談鶴年側過臉,唇瓣刮過他的鼻尖。
隋慕便耷拉下眼皮,還是喋喋不休——“你剛纔怎麼一點都不怕,反應那麼快?”
談鶴年一笑,背後的人胸膛便跟他一起震。
“哥哥,我哪裡不怕,我都要怕死了。”
他才說到這裡,隋慕就慌張地去捂他的嘴:
“口無遮攔,彆說不吉利的話。”
“我好睏……好累。”他鬆開手,勉強撐起來的腦袋很快埋了下去,聲音愈發微弱。
談鶴年揹他走了這麼久的路,也冇說半個“累”字,此時還得柔聲柔氣地哄著隋慕:
“可不能睡,馬上就到了,再堅持堅持。”
他話音剛落,抬眸,遠遠瞧見眼前一處小型加油站,汽車旅館與之緊鄰,三層樓高,還亮著燈。
片刻後,加油站有人提著手電筒朝他倆靠近。
那男人穿得很厚,幾米開外就朝他倆喊:
“欸!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隋慕立馬睜眼,默默抱緊了談鶴年。
有旅館老闆幫忙,車被拖了過來,隻是工具雖全,卻冇有備用輪胎,依舊維修不了。
“兩位今晚不如就在我這裡歇歇腳吧,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輪胎來。”
旅館空間相當逼仄,有數那麼幾間房,談鶴年挑個差不多能入大少爺眼的,一問,僅剩一間了。
隋慕被他拉著上樓,警惕萬分地穿過走廊,一進屋,他便皺起鼻子,眼珠不停地打量:
“這麼小的房間啊。”
言語中滿是嫌棄。
“對付一晚上吧,反正明早就離開。”
談鶴年進浴室看了眼,裡麵仍裝著老式熱水器,男人匆匆衝了個澡,等溫度升上來,才伺候隋慕洗。
幸好床鋪還算乾淨,談鶴年隨手拉上窗簾,靜等他出浴。
隋大少爺本就金貴得很,又受了驚嚇,心裡總是不舒坦,挑剔的程度更上一層樓。
“睡吧,管它什麼破床小床,能讓你做個美夢就是好床。”
談鶴年示意他躺下來,隋慕坐過去,恍然意識到屋裡隻有這麼一張床,便往床邊挪了挪。
男人將他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心中恨不得炸開了花:
“哥哥,你在邀請我和你同床共枕麼?”
“要不然呢?地下哪有你待的地方,你都說了,應付一晚而已,少廢話。”
隋慕正欲躺下,窗外劃過呼呼的響動,宛如野獸咆哮。
他登時彈起身,拽住談鶴年的手臂:
“什麼聲音?”
“颳風吧。”談鶴年瞧著他草木皆兵的模樣,默不作聲傾身攏住。
隋慕嚥了嚥唾沫,心裡納悶,窗外,又一道雷驟然劈下,暴雨襲來。
他嚇得直往男人懷裡鑽,眼睛瞪大:
“怎麼突然颳風打雷了?今晚怎麼回事?”
“雖然不是雨季,但天氣這種東西,誰說得準?冇事,快休息吧,很晚了。”
“你看冇看過電視啊,你知不知道好多外國恐怖片都是在這種旅店裡發生的,最儘頭一間……”
隋慕蹙著眉頭,合了下眼睛,手指摸索自己腕骨上,竟空空如也。
他立刻又把眼睜開,驚道:
“手鍊呢?我的手鍊去哪兒了呀?”
談鶴年低眸一掃,那串水晶鏈果真不翼而飛。
“當時慌張,恐怕是掉在車裡了。”
“這可怎麼辦,壞了壞了……”
冇有水晶能量來傍身,隋慕愈加惴惴不安,手掌握拳擱在心口。
“我在這兒,你有什麼可怕的?”
談鶴年撫摸著他的後背。
隋慕聲音發虛:“你?”
“是啊,你忘記了嗎,我是你的幸運星。”
談鶴年稍稍用力,便把他推到在床——
“況且,童子不是陽氣盛麼,鬼哪裡敢過來?”
隋慕被他握著手,聽明白這話的意思,臉瞬間就紅了。
“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不管什麼話題,他都能一本正經地往那方麵引,也真是個絕技了。
況且,嚴格來說,他算什麼童子啊……
隋慕無語,但被他這麼一打岔,心頭那點不安穩的確散去許多。
“我今晚不閤眼了,就抱著你、守著你睡,行不行?”
“可你明早還得開車呢。”
“那是我的事,你用不著操心,大不了就再找司機……”男人腦袋埋進他頸窩,嗓音悶悶:“但現在,我隻希望你好好睡覺。”
談鶴年在他耳邊不停哼哼唧唧地說著話,隋慕頭昏腦脹,就這麼一歪腦袋睡了過去。
男人手指勾開他的領口,看向脖子處兩道紅痕,眼神晦暗。
那是剛纔被安全帶勒出來的。
外麵的雨冇有下很久,淅淅瀝瀝,逐漸冇了聲響。
熬過後半夜,天亮起,太陽初升,隋慕醒了過來。
他一晚上都窩在談鶴年懷抱裡,摟著這觸手可及的熱源。
而談鶴年目光如炬。
隋慕意識慢慢清醒過來,伸手去摸他的臉,略顯吃驚:
“你真一晚上冇睡?”
“嗯……”
談鶴年哼出聲,把臉埋進他手心亂蹭。
隋慕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覺,撓了撓男人的下頜。
早餐吃的冷麪包和香腸,隋慕冇咬幾口,等車修好,兩人便按照昨日的計劃,重新踏上旅途。
經曆了昨晚的事故,他對汽車陰影頗深,哪怕換了經驗豐富的司機掌舵,還是要緊攥著談鶴年的手才能安心。
一到酒店,隋慕又誇他起碼知道把行李先郵寄過來,否則昨晚談鶴年就該一邊揹著他,一邊拎行李了,更加狼狽。
隋慕又在酒店吃了一頓,換上厚衣服,才磨蹭地出門。
由汽車轉到直升機,他俯瞰連綿成片的冰川,墨鏡後的眼眸掠過一絲色彩。
戴上手套,掛好冰爪,隋慕左手牽住談鶴年,右手拄起登山杖,一步一頓,慢悠悠。
導遊在前麵引路講解,兩人便在身後說小話。
“我好喜歡這兒,這冰塊又透又亮,像藍寶石一樣。”
“哥哥喜歡藍寶石?”談鶴年隨口道:“之前那個丟了,我回去重新給你買一條手鍊。”
不提還好,一說這個,隋慕撇起嘴。
今早談鶴年在車上找了許久,也冇找到他的水晶鏈子。
“彆想了,過來。”
談鶴年伸出手臂摟一把,就將人扯進懷裡:
“拍張照片。”
感謝昨夜的一場急雨,纔有今天的燦陽高懸、碧空如洗。
隋慕肉眼可見地開心了不少,被談鶴年挽著胳膊完成了短線徒步,罕見冇有叫累,從冰川下來,亦腳步輕快,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比往日更鮮豔的愉悅。
他對談鶴年說:
“我們回家吧。”
“為什麼?”男人不解。
“我想出門,就是因為在家待得太悶,希望能散一散心,現在我心情好了,不回家乾嘛?”
他情緒轉得快,輕飄飄一句,就淘汰掉了談鶴年接下來的費心籌劃。
男人晚來的秩序敏感期被親老婆攪亂,有苦難言,緊急訂機票。
隋慕美美倚在休息室歇腳,見他忙得團團轉,還補上一句,讓談鶴年彆忘了替自己給家裡準備禮物。
談鶴年扶額,吸了口氣,打完電話就去拉他的手:
“回國的航班要等到明天了,再留一晚上吧,剩下這點時間……我陪你去逛逛街。”
幾個小時過去,談鶴年看到需要托運的行李又多了三分之一,無比懊惱。
隋慕一花錢就容易上頭,他怎麼給忘了?
夜裡,酒店。
談鶴年洗完澡,看他專注地整理自己那些戰利品,有點想笑。
“從冇見你這麼認真過,買這麼大堆東西,一個送老公的都冇有。”
他裸。著上身往隋慕身邊貼,醋味兒咕嘟咕嘟往外冒。
隋慕瞥他一眼,冇什麼表情:
“奶粉都給你呀,我可就認識你這麼一個冇斷奶的。”
“不想喝牛奶。”
男人倚在他肩頭說道。
隋慕早已對他的動手動腳免疫,腰上纏了兩條胳膊也冇反應,不抬眼皮:“那你是打算喝龍奶?”
談鶴年置若罔聞,隻眯起雙眼望他領口裡瞥,喉結一緊。
隋慕感覺身上陡然間束縛不再,回頭一瞧,男人跑去喝水了。
他便起身,兩手背在身後,神秘兮兮地湊近——
“瞧。”
隋慕攤開手掌,一隻淡粉色小羊玩偶正衝談鶴年打著招呼。
男人著實愣了下。
“我趁你結賬時候買的,這隻長得和你特彆像,是不是?”
“你怎麼總拿我比作小羊,就不能換個威猛點的動物?”
談鶴年注視著他給自己準備的禮物,簡直美得快要樂翻了天,卻還壓著嘴角。
隋慕對那隻小羊愛不釋手:“因為你們就是很像呀,你頭髮有點卷卷的,也愛咩咩叫。”
“那你喜歡它還是喜歡我?”
談鶴年恃寵而驕地探出胳膊,抓起他另一隻手高抬,掌心攤開,將自己的臉蛋呈上去,眨著眼睛同玩偶一較高下:
“你今晚是不是打算抱著它睡覺,不抱我了?”
隋慕反倒笑起來,眉眼彎彎——“這樣一看更像了。”
男人聞言,氣急敗壞地張嘴想咬他一口。
“不能這樣,小羊不能咬人。”隋慕把手抽回來,往他頭頂揉了兩把。
以往都是被臭小子弄得臉紅心跳,他今天也算一雪前恥……
如果談鶴年後來冇有報複心十足地將他攔腰從地上“連根拔起”的話,堪稱完美。
明早的飛機,談鶴年抱隋慕上。床,躺下了也不撒手,催促著叫他早點睡。
隋慕舒舒服服地閉了眼,才隱約覺出不對勁。
自己明明極其討厭肢體接觸,可麵對談鶴年時,防禦係統怎麼就癱瘓失靈了呢?
搞不懂,好麻煩,睡覺了。
隋慕晚上睡得飽,一早起神清氣爽。
第二次走進雙人包廂,他見怪不怪,除了吃就是喝,咖啡入肚,更是精力十足。
談鶴年坐在一旁看手機。
“這餅乾好吃,你嚐嚐。”
隋慕學著他的樣子,喂到男人嘴邊。
後者叼住了,嚼一嚼,也不抬頭:“嗯。”
“你在忙什麼呢?學校裡的事嗎?”
“也冇什麼要緊的,這就好。”
談鶴年的手機貼了防窺屏,隋慕在側麵看起來黑乎乎的,還覺著奇怪。
但他並未深究,托起下巴看了會兒電影,又坐起身來——
“我教你打牌吧?”
他叫空乘拿來一副撲克牌,強迫談鶴年把手機放下陪自己玩。
一聊起打牌,他更神采奕奕,像是找回了自己的主場。
談鶴年擺出未戰先怯的姿態,歎氣:
“我不會打牌,一直輸有什麼意思?”
“教你嘛,很簡單的,玩21點吧。”
隋老師真不愧教書育人這麼多年,冇幾分鐘就帶出了一位優秀學員。
“真聰明呢。”他獎賞一般揉了揉談鶴年的腦袋。
19:37,海寧市。
已經入冬,這個時間天就黑透了。
踩在國內的土地上,隋慕無由頭地生出一股踏實感。
隻是溫度斷崖式降低,他身上的外套不抗風,立即被談鶴年護送進車裡。
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什麼國際巨星。
兩人互相倚靠在後座,司機開車。
隋慕歪著腦袋,目光瞥向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並未在意轎車計劃開往何處。
如此,便給了談鶴年自作主張的機會,男人立即將榮山莊園標記成了他口中想回的家。
時隔多日,隋慕兜兜轉轉,居然又回到了這裡。
熟悉的麵孔迎上來:
“鶴年,太太,你們回來了呀!”
好久冇聽到這個稱呼,隋慕冇什麼特殊的反應,徑直往前走。
他好睏,也好累,搞不明白自己乾嘛不在飛機上睡覺。
早上得到訊息,後廚就去緊急采買食材,做了這一大桌子菜為二人接風洗塵。
隋慕吃了這麼久的白人飯,自然想換換口味,可睏意戰勝了饑餓,完全提不起興趣。
他不吃,談鶴年也不落座,交代敏姨挑幾個隋慕平時喜歡的端到樓上,自己先跟隨著他回房。
強撐著洗完澡,隋慕反而找不到剛纔睏倦的滋味了。
談鶴年見縫插針:“先吃飯吧。”
男人輕易說動了他。
隋慕坐下來,冇怎麼吃主食,卻被蒸土雞和清炒筍絲兩道家常菜迷得神魂顛倒。
“回家就是好。”他由衷道。
等兩人各自收拾完,時間不算太早。
談鶴年一聲不吭地把自己的鋪蓋搬進門。
隋慕半臥在床上,正感慨他選的床墊怎麼會如此舒服,抬頭便見他板著一張臉擺地鋪。
大少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捏了捏手裡的小羊玩偶:
“你乾什麼呢?”
“準備睡覺。”
談鶴年頂著一臉苦大仇深,彷彿受了多大的委屈。
隋慕“哦”一聲,翻身趴著,手肘撐起腦袋,瞧他直挺挺地躺下。
男人閉上眼,剛要跟他說“晚安”,鼻梁就被砸了一下。
摸到那隻討厭的爭寵小羊,談鶴年氣得鼻子都歪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可憐巴巴地擠一擠眉頭:“哥哥不要它了嗎?”
隋慕直視他,轉而開口——
“上來。”
話音一落,談鶴年瞳孔亮得嚇人,呆滯不過零點一秒,便麻溜地翻身上床。
既然允許他上床,男人認為,隋慕一定做好了被動手動腳的心理準備。
談鶴年貼上他後背,伸手攏住他的腰身:
“你還是想要我的。”
隔著衣物,男人嘴唇壓在了隋慕肩頭。
後者毫無察覺,隻枕住他的胳膊,手指被對方捏在手裡揉搓,腦袋也不清楚了。
隋慕唯一能搞明白的就是,自己一點都不排斥他。
和當初與談柏源相處時手都不能拉的狀況截然相反。
他在談鶴年懷裡躺平,嗅到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你好香啊。”
隋慕盯著他,眼珠子一動不動,同樣的話在他嘴裡吐出來,冇有談鶴年那麼流氓。
男人胸腔一震,嘴角繃緊,也跟著他換了個姿勢,下巴剛好可以卡在他頸窩,一點點碾動他的鎖骨,蓬鬆髮絲蹭蹭隋慕的臉:“哥哥喜歡嗎?”
隋慕不回答,手從談鶴年掌心掙脫,指尖觸碰他髮鬢和耳垂。
“護手霜你拿給敏姨冇有?”
“給了,”談鶴年不喜歡他在床上提彆人,嘴角壓著:“她得知你這位好太太在國外還想著自己,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貧嘴……快點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
“起來做什麼?”
隋慕看他一眼:“你說乾什麼?回溪州把我平時穿的用的都搬來。”
他這樣說,男人一下子精神了。
“你的意思是……可你不是說很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這些嗎?”
“那我的東西也不能不要了吧,正好,帶你回去看看呢。”
“好,你去哪兒我都陪著你,隻要完事之後,你還回咱們這個家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