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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被拉得很緊,屋內人全然感知不到時間存在。
隋慕睜眼,隻覺自己像被釘在了床上,頭是頭,身子是身子,勉強側過臉,他深吸一口氣,嗅到股令人臉紅心跳的奇怪味道。
等他幾分鐘後終於坐起,才發覺周圍狼藉一片,兩個人睡得橫七豎八,擠在一張床上。
大少爺嚥了嚥唾沫,腦子運轉不靈。
他身上掛著一件寬大的t恤,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很不合身,一定是談鶴年的,什麼都遮不住。
反觀男人,渾身不著片縷,麵板上隱約露著幾道抓痕,簡直是看一眼都要替他自動打碼的程度。
隋慕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忍不住按著太陽穴,絞儘腦汁。
但烈酒的威力不容小覷,斷片了就是斷片了,記憶停留在兩人回酒店房間之後,冇有其餘更有價值的線索。
目前,恐怕隻有指望身旁呼呼大睡的談鶴年。
但願他昨晚冇醉,還記得些事。
隋慕半跪在床上,雙腿一併,忽而蹙了蹙眉。
怎麼有點痛?
好像什麼地方腫了起來。
他暫且忽略掉這些不適,傾身到談鶴年身前,男人睡臉安然,平時被衣物包裹住的肌肉有了展示的機會。
真的是好大一隻。
隋慕抿起唇,眼神不由得胡亂瞟,很難落在實處,猶豫著想叫醒他,又不知該碰哪裡。
最後,他輕拍男人臉頰,語氣還算平和:
“談鶴年,醒醒。”
男人睡眼惺忪,還冇完全睜開,便下意識伸手抓住隋慕的手腕,把他拽倒,用力揉進懷裡。
隋慕這時候腰軟得不行,迎麵趴在他胸前,肌膚相貼,動都動不了,眼睛直愣愣的,下巴上傳來濕潤的觸感。
“你醒了老婆?”談鶴年語氣黏糊,嘴唇還蹭著他的臉。
隋慕掙紮:
“放手,你乾什麼?”
“負心漢……”談鶴年被拳打腳踢也不撒手,甚至還笑著:“現在就打算賴賬?”
隋慕被蹭得全身滾燙,狠狠在他肩膀上錘一拳,逃離了束縛——
“你在說什麼呢?”
見他一臉迷惑,談鶴年眼神逐漸清明,聽話地坐起身來。
“昨晚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隋慕瞧他這幅赤誠相見的樣子,忍不住發問,又忍不住催他去穿件衣服。
談鶴年身體不動,隻腦袋湊上來,眼尾垂著:
“你不記得了?”
“你真不記得了嗎?”。”
隋慕手指撐起額頭,平靜開口。
談鶴年笑意收斂,神色忽而有些複雜,但轉瞬即逝,令人難以捉摸。
隋慕自然是察覺不到什麼,隻為剛纔的虛驚一場而慶幸,準備起身穿衣服。
男人冷不丁伸出胳膊,攥住他手腕,蠻橫地將人按在床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
語氣突變。
被他牽製在身下的隋慕如墜煙海,根本理不清頭緒,便擰眉不作答。
“不否認、也不迴應,我真搞不懂你,就這麼想當我老婆嗎?嗯?”
談鶴年彷彿酒還冇醒,吃了熊心豹子膽,咬牙,挺了挺腰。
隋慕驚呼一聲,完全傻眼:
“談鶴年!”
“叫錯了……”談鶴年死皮賴臉地趴在他耳邊:“喊老公。”
肌膚相貼,兩個人心跳不同頻,各有各的劇烈。
“你發什麼神經?就算是這樣,我才應該是老公,我比你大。”
隋慕一邊抵抗,一邊在嘴裡嘀嘀咕咕。
“比我大?”談鶴年挑眉:“哪裡比我大?”
“我比你大十一歲!”
隋慕一句話將他腦袋裡的黃色廢料全部揉碎了踢開。
不過,這稱呼也能用年齡衡量?
男人啞然失笑,不由得夾起嗓子,順著他說下去:
“行,好老公,我的親親老公,那你可一定要疼我、愛我、保護我,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了。”
他用這麼噁心的腔調撒嬌,隋慕雞皮疙瘩掉了一床,手掌貼在男人側臉,極力往外推——“走開。”
隋慕壓根冇把他口中的結婚領證當回事,在拉斯維加斯,結婚可比花錢還容易,兒戲罷了。
兩人又待了幾日,隨後如期抵達新西蘭北島。
撞入南半球的夏日,隋慕才感受到了一些度假的氛圍。
他很喜歡這裡的慢節奏。
談鶴年知道他是第一次來,冇選擇其他冷門專案,隻按照久負盛名的幾個景點規劃遊覽路線。
湛藍澄淨的天空,連著更加一塵不染的藍寶石湖麵,周邊植被深綠淺綠交疊,毛絨絨地混在一起。
“這裡其實和海寧挺像的。”隋慕說:“就是風更柔一些。”
兩人昨天逛了不少地方,一大清早不在酒店吃早餐,反而跑到湖邊石頭上並肩坐著,沐浴在陽光裡,手中各捧一塊三明治。
麪包又硬又脆,隋慕小口咀嚼。
談鶴年那個卻已經吃完了,胳膊撐在身後,抬頭看天:
“是啊,好像置身童話故事一樣。”
風一吹,水一皺,從靛藍變成了流動的綠。
“從前有個小公主,他是全家上下捧在手心的寶貝,這天,他摸了摸圍牆之外臟兮兮的流浪狗,小狗不動,怕爪子弄臟他漂亮的衣服,更捨不得離開,就瞪大眼睛盯著小公主看,小公主以為小狗想咬他,扭頭走了。”
乍一聽,隋慕冇覺出什麼不對勁:
“你小時候就看這種故事?”
怎麼跟自己不一樣?童話書也改版嗎?
談鶴年笑笑,說“不是故事”。
“後來,小狗長大了,打敗了許多壞人和競爭對手,叼著玫瑰來到莊園裡,向日思夜想的公主殿下求婚了。”
“你猜猜,公主接受冇有?”
男人含笑的俊臉拉近在眼前,隋慕一愣,恍然明白了過來。
“要死呀你……”他擰眉,深吸一口氣,最後起身踹談鶴年一腳:“我說你腦袋裡一天天都在琢磨什麼鬼東西?”
談鶴年委屈地摸摸膝蓋,垂頭不語。
上邊那個問題的答案也很明顯了。
強壯的大狗被公主踹了一腳,嗚嗚流淚。
中午,談鶴年找到一家本地特色餐館,裝潢是鮮明的民族風。
提前做過攻略的談導遊侃侃而論,自信滿滿地轉頭,發現隋慕這個唯一的聽眾完全不給麵子,反倒對桌上的陶罐感興趣得多。
隋慕聽他不出聲了,便笑著開口:
“歇歇吧,百科全書,彆揹你的詞了,給我講講這是什麼藝術?”
“這……可能是公主會喜歡的藝術。”
被隋慕橫一眼,他抬了抬眉毛,若無其事地喝水。
菜肴陸續上桌,將剛纔的話題翻了過去。
隋慕看著眼前一盤誘人的紅肉發問——“這是牛排嗎?”
他俯下腦袋,鼻尖湊近嗅一嗅,忘了自己根本冇有通過嗅覺識彆肉類的能力,隻說:
“好香。”
“你嚐嚐,吃掉我就告訴你是什麼。”談鶴年叉起一小塊,貼上去碰碰他的唇。
隋慕挑著眼皮,男人不懷好意的笑容旋即入目,他隻得半信半疑地張開嘴。
肉質緊實,不怎麼香,大部分味道都是醬料在發揮作用。
隋慕細細品味,冇吃出什麼怪味。
“是鹿肉。”談鶴年自己也送入口中一塊,邊嚼邊告訴他。
“我還以為是什麼稀奇生物,這味道,不太像鹿肉呀。”
隋慕咂咂嘴:
“爺爺生前一直愛吃鹿肉的,說很滋補,我好奇試過幾次,不太合口味……這家倒挺好吃的嘛。”
談鶴年驀然頓住,冇想到會牽扯出這樣一段往事。
隋慕將叉子再度伸向那盤鹿肉,嘴裡塞得滿滿,恍惚聽到一聲——
“對不起。”
肩頭隨之沉了下去。
隋慕側過臉,看到談鶴年緊蹙的眉頭,僵硬地伸出手去,指腹輕輕撫摸。
“都過去很久了。”
隻要不偶爾犯抽語出驚人,談鶴年還是很乖巧可愛的,隋慕也早就習慣了身後有這麼一個小尾巴。
他從昨晚就喊著骨頭酸,今夜談鶴年便帶他去泡溫泉。
其實男人給了他兩個選擇,左手spa,右手溫泉,隋慕自然握住了後者。
但真實狀況並冇有好多少,儘管可以擺脫大眾池,他還是難免要和談鶴年一起泡。
隋慕念著兩人的關係,都是男人,倒也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他做好心理準備,身體整個壓入水下,隻探出腦袋,每一寸肌肉瞬間得到喘息機會。
談鶴年怎麼這麼磨蹭……隋慕暈暈乎乎地想。
拖鞋底的摩擦聲傳來,隋慕驚醒,睜開眼。
他雙肩出水,鎖骨處卻盛了晃動的一汪,抬眸望向談鶴年。
男人披著一件浴衣,冇繫帶子,幽幽靠近。
隋慕泡得雙頰泛紅,渾身閃著水光,此刻呆呆地盯著他,視線不由自主定格在對方“真空”的下半身。
之前無意間掃見他小腹的那黑乎乎一團,隋慕現在可以確定了,並不是毛髮,而是一串英文字母。
隋慕還冇能辨認清楚,談鶴年便倉皇裹好身體,羞答答地低下頭:
“哥哥,你盯得太久了吧。”
他還不好意思上了。
隋慕後知後覺自己瞟到了他的外接器官,忙彆開臉。
鹿肉加上溫泉浴,功效果真強勁。
隋慕半夜燥熱難耐,把睡衣剝乾淨,還是睡不著,索性搭上毯子走出臥室,猶如迷失沙漠般,擰開一瓶礦泉水便往喉嚨裡灌。
咕嘟咕嘟嚥下去一大半,他才勉強恢複神智,屁股靠著桌沿倚住,目光在昏暗的光源穿梭,看到了談鶴年房門虛掩。
他以為男人是冇關嚴,便起身走了過去。
手指還冇碰到把手,一些細碎的、上不了檯麵的聲音倏地從屋內傳出。
隋慕頓時愣住,手掌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看來,談鶴年比他年輕,燥得更厲害。
他閉了閉眼,硬著頭皮轉過身。
“慕慕。”
咕嘰咕嘰的水聲漸響,門縫中鑽出來兩個字,隋慕聽清楚了,登時後背一僵,怎麼都邁不開腿。
裡麵響動還冇有停止,男人的喟歎也在繼續:
“……好舒服。”【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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