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誰給錢多我就把她送給你們怎麽樣?”
父親的話,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永鵝的身上。
多數是憐憫的,隻有牧霖桉莫名其妙笑了起來,掏出張支票扔在地上,“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永鵝掙脫房東阿姨的懷抱,眼角掛淚,緩緩走向那個一直厭棄自己如糞土的父親。
走向父親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多走一步心就會加重幾分疼痛。
她雙手捧住父親滿是油汙的臉,試圖喚醒沉睡的父愛,“我是您的孩子,不是件可以隨意買賣的物品啊……”
父親推掉她的手,癡癡笑著指向她,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大手一揮,“你這個掃把星還是有點用的哈哈哈。”
父親用力推開她,連跪帶爬去撿地上的支票,牧池生怕她被推倒眼疾手快擋在她身後。
望著豔陽高照的天,暖黃的光鋪灑在她的身上,卻暖不進心裏。
“你的手……”看到永鵝父親臉上的血跡,牧池小心攤開永鵝緊攥的手。
父親坐在地上,抱著支票又哭又笑的樣子,猶如一把刀狠狠戳進她的心口。
她無力地合上了眼,兩滴淚溢位眼眶,順著臉頰落下,淡淡吐出兩個字,“報警。”
父親是父親,可房子是房東阿姨父母給她留在這世上的唯一念想。
顧不上掌心還在流血,她找出來手機開啟雲端錄影軟體,“我獨居,所以特意在客廳裝了攝像頭。”
聽到要報警,牧霖桉也沒有絲毫的慌張,反而還特淡定的給110撥去了電話,“警察同誌,貌似有人故意放火呢。”
講話的時候,牧霖桉還特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別報警!”貪婪的父親如夢初醒,抓住牧霖桉的腿,起身就要去搶手機。
父親被牧霖桉一腳踢開,像呼喚貓狗一樣,帶著逗弄的意味朝永鵝招招手,“乖~快到我這邊來。”
永鵝看完了全程的錄影,從走進家到放火,從頭到尾都隻有父親一個人。
結合小貓的心聲,她詫異地看向牧霖桉,一時分不清是自己幻聽了,還是牧霖桉他隱藏得好。
“是你們誰報的警?”兩名警察到達現場。
牧霖桉立刻微笑站好,舉手示意,“是我,警察同誌。”
緊接著,又頗為正義地指著被踢倒在地的人,“放火的人就是他。”
又把矛頭對準永鵝,“證據就在他女兒手上。”
“閨女,救救我啊,爸爸不想進監獄。”這是父親第一次稱呼她為閨女。
這一聲閨女她等了很久,不曾想是在這樣的情境下聽到的……
她握緊了手機,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忽然感受到背部有隻手在輕拍著,無聲地安撫自己,心裏浮現出一絲絲的暖意。
轉頭回看牧池時,卻不經意注意到了他那握著的拳頭在輕抖著。
又看向牧霖桉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嘴臉,沒有證據,她也隻能滿腹悲憤冷言道,“既然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她把手機交給了警察,看著父親被帶上了警車。
警察也叫上了房東阿姨跟永鵝,牧池全程陪同。
最後的定論,永鵝的父親犯放火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吹著晚風,不知歸處隻能坐在公安局台階上,永鵝自嘲道,“完了,這下孩子考不了公了。”
“你還考慮得挺長遠。”牧池也坐到了台階上,嘴角浮現笑意,可當視線落在永鵝裹著紗布的左手,一下子就笑不出了。
“我不是自由了嗎?為什麽還是會碰到牧霖桉?”沒有指責意味,永鵝隻是單純的想要知道原因。
牧池眉毛皺起,不停揉搓自己的後脖頸,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按照前世記憶,反正根本就沒有你爸火燒房子這段。”
永鵝看牧池把自己的後脖頸搓出了紅印子,握住了牧池的焦躁不安的手,“懂了,既然左右都逃不過,那不如我們結盟?”
被握住手時,牧池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向永鵝時嘴巴不受控微張,目光有一刻的呆滯。
牧池頭腦不靈活的樣子有點搞笑。
永鵝用裹著紗布的手背部抵住牧池的下巴,幫助他把嘴巴合起來,“再張著你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嚇得牧池摸了摸自己嘴角,永鵝被成功逗笑,笑得眉眼彎彎。
“你上輩子也是這樣笑的。”牧池靜靜地看著永鵝,用手撐著下巴大方欣賞起來。
提到上輩子,想到自己背了一身的債務,還找不到工作,又不免惆悵起來,“那在你說的上輩子裏,我是做什麽的?”
牧池站起身來,手指揉著太陽穴,想了一會兒,“好像叫寵物時裝首席設計師。”
剛說出來,牧池有些不太確定,“名字太長了,有些記不住,應該是這個。”
牧池煩躁地一擺手,重新坐回台階上,“你給的邀請票,我就看了一眼,然後就出了意外……”
咕嚕嚕——
永鵝訕訕一笑,用完好的手揉了揉肚子,“真尷尬,肚子它有點不爭氣。”
牧池抬腕看了眼表,他微蹙眉,站起身朝永鵝伸出手,“你好,牧太太。我想邀你到家裏品鑒一下鄙人的手藝。”
一聲牧太太,叫得她有些錯愕,想到今晚可能要淪落街頭,無奈欣然接受邀約。
牧池專心開車,也不說開個廣播什麽的,車內安靜到隻能聽到呼吸聲。
“你貌似比較喜歡自己開車。”永鵝也不知道聊什麽,隨便扯了個話講。
“上輩子因為坐別人的車,才發生的意外,這輩子我決定要把方向盤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牧池回答得認真,永鵝聽得若有所思。
她把發生的事都串聯了一下,倒抽一口氣,看向牧池的眼神也變得晦暗不明。
反複權衡之下,纔敢把話說出口,“你明明做了改變,可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大不了小爺我快活三年,整不死他我也膈應死他,到時候你美美繼承一筆遺產當個富婆咯~”
牧池說得輕鬆,原來他自己早就想到了。
“OK!我瘋子,你傻子,咱們必定所向披靡!”
說完,永鵝滿臉自豪,順帶利落地打了個響指。
“總結的沒錯!”開車的牧池,也跟著微笑附和道。
他雖笑著,大拇指摩擦方向盤內側的小動作,把不安的心思暴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