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她的心情跌到了穀底,連語調也變得低沉起來。
她一開始是不信的,可發生的事推著她不得不去相信。
“按照我的前世記憶,渣哥應該去陪他未婚妻過生日去了。”牧池看永鵝眼眶微微濕潤,自己的心莫名地像被人揪了一下,酸澀的疼。
“也就是說,我不會再有任何麻煩了?”現在她隻想擺脫這些麻煩的事,好好賺錢找工作。
牧池想要落在永鵝肩上的手,在兩個人對視上時,又匆匆藏到身後,有些慌張地點點頭,“嗯。”
聽到牧池的回答,永鵝深深歎了口氣,“你方便送我回家嗎?我身上已經沒有多餘的錢了。”
說完,她隻感覺無盡的窘迫席捲全身。
可她現在隻想回家躺在床上,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幹,用睡眠麻痹自己亂糟糟的思緒。
正如小時候一樣,因為害怕黑夜,又不得不在黑夜裏哭著睡去。
“嗯。你自由了,我不要你做我的牧太太了。”牧池前腳走,永鵝在後跟著。
用一個女人當棋子,犧牲她的自由換取一時的爽感,跟渣哥又有什麽兩樣。
哢噠——
車門關上。
牧池通過內視鏡看後排低著頭的永鵝,“我的好齊天大聖,辛苦說一下地址唄~”
“麗水灣118號,謝謝。”永鵝摳著手指,自報家門。
牧池一腳油門,開到了麗水灣小區門口。
麗水灣是個老小區,沒有停車位,牧池隻好把車停到路邊畫的停車位上。
“欸,小心有車。”牧池把永鵝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給消防車讓路。
兩個人退到道路一邊,給消防車讓路,牧池目光一路護送消防車離開,永鵝默默雙手合十祈禱,“老小區了,線路老化很正常。”
看著消防車拐進的方向,永鵝加快了腳步,“不過,起火的地方好像是我們單元。”
兩個人跑到單元拐角處,最裏麵的那一棟門口圍了好多人,永鵝抬頭看著冒著滾滾濃煙的視窗。
腳像踩在了棉花上,腿一軟踉蹌幾步險些摔倒,被牧池穩穩扶住。
看著永鵝失神的樣子,牧池生出一個不好的念頭,看了眼冒著滾滾濃煙的視窗,試探性問出口,“不會是你家著了吧?”
“哎呦,這可是我爹孃留給我唯一的念想啊……”中年婦人哭喪著提著步子往前衝,還不小心撞到了牧池。
跑走幾步的中年婦人,停下腳步轉過身,“對不起……”
道歉的話卡到一半,永鵝跟中年婦人相互對視上,兩個人同時開口:
“房東阿姨……”
“是你!”
前者語氣裏帶著愧疚,後者語氣裏滿是責備。
中年婦人揚起巴掌就衝永鵝走來,永鵝閉上眼睛已經做好了挨巴掌的準備。
永鵝卻被人推倒在地。
永鵝睜開眼,看到原本要落在自己臉上的巴掌,落到了牧池臉上。
啪——
響起清脆的巴掌聲。
剛要起身的永鵝,卻透過人們腿間的縫隙,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倏地,她睜大了滿含淚水的眼睛,一時所有的委屈都迸發了出來。
她聽不到了任何聲音,耳邊縈繞著的隻有自己在兒時無助的哭喊聲,疼痛麻木地像隻牽線木偶,僵硬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男人。
隻摔碎一個碗,就被他用一節小胳膊長的塑料水管抽打掌心,年幼的她不斷哭著哀求,“爸爸,我錯了,求求你別打了……”
直到水管被打得四分五裂,四處尋找沒有稱手的東西,他才肯罷休。
她的手心被打得脹痛難忍,他隻嫌她的哭聲太吵,不顧她的掙紮求饒,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把她丟進不見光的屋子裏關起來。
“為什麽……”
嘴裏一遍一遍呢喃著,重複著。
為什麽偏偏要在最艱難的時候,身為父親的他也要踩上自己一腳。
牧池追著試圖拉了好幾次,都被她甩開。
“哇!是孫悟空。”小孩兒看到永鵝的一身齊天大聖裝扮,興奮驚撥出聲。
年輕媽媽趕緊把小孩拉到懷裏,並捂住了小孩的嘴巴。
男人破衣爛衫跟頭頂了個雞窩一樣,頭發亂糟糟的,就這個時候還不忘手裏握著個酒瓶子。
聽到小孩的聲音,男人喝了口酒看到臉上滿是淚痕的永鵝,冷哼了一聲。
朝永鵝揚起酒瓶子欲要砸,從酒瓶裏滴落的酒勾出了酒癮,他沒有任何形象可言的趕緊嗦了嗦瓶口。
永鵝看著父親臉上的灰痕,無力地跪倒在地,一把奪過酒瓶子砸到地上摔了個稀碎。
寶貝酒沒了,男人暴怒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永鵝的手剛好按在了玻璃渣子上,“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男人說著擼起袖子,揮拳就要對永鵝開打。
牧池眼疾手快,在路人剛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牢牢地將永鵝的父親抱住。
“你快笑給我看,哭是懦弱者的專屬。”
一雙黑色皮鞋映入眼簾,她的下巴被人用手捏著,逼迫她抬起臉。
一張與牧池有幾分相似的臉,就這樣出現在永鵝的眼前。
男人眼眶泛著微紅,來回盯著永鵝的眼睛癡戀地看,“眼白有褐色一點,沒錯就是你。”
永鵝剛要開口,隻見男人被牧池一把推倒在地,“牧霖桉,你給老子離她遠點!”
圍觀的人一部分控製住耍酒瘋的男人,房東阿姨將地上的永鵝扶起來,還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跑去攔牧池。
一時間,場麵亂作一團。
就連一隻路過的貓兒,也像是幫著牧池收拾牧霖桉。
永鵝認出了貓,它經常睡在樓道壞掉的消防櫃裏,她還會時常投喂這隻貓。
【抓你】
【抓你】
【都怪你,帶了這個奇怪的人,害得姐姐沒有房子住!】
這是永鵝第一次聽到小貓的心聲。
是在小貓在為她鳴不忿的時候,她才聽到的。
房東阿姨順著永鵝的視線,看到小貓後淡然一笑,“它叫元寶,我怕你自己住害怕,特意讓它跟你作伴的。”
房東阿姨的一句話,讓永鵝忘記了手上的疼痛,原本就淚流不止,這下更哭得厲害了。
永鵝被房東阿姨溫柔抱在懷裏,“哎呦,我苦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