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心疼我。”姚鳶挺傷心的,眼淚汪汪說:“夫君不歡喜我,可我歡喜你呀。”
“成婚前,我倆從未蒙麵,成婚不過五日,一夜肌膚之親,你就歡喜上我了?”魏璟之嗤之以鼻:“小騙子,我非年少得意小兒郎,你一句歡喜我,我就信以為真,春心盪漾。我虛長你十歲,為當朝重臣,宦海沉浮數年,最擅揣摩人心,你爹我拿他不能,但你,還太嫩。”
“你非我,你怎知我心所想。”姚鳶要縮回腿,腳足被他攥握,掙脫不得。
魏璟之猛然欺近,伸手鉗住她下巴,一錯不錯盯緊她,沉聲問:“你在想甚?”
他靠得太近了。
說話時嘴裡撥出的熱氣,都噴在她唇上,姚鳶看清他的眼瞳,漆黑深邃,可探宇宙洪荒。
他的鼻梁有峰,輕觸她的鼻尖,他的雙唇紅薄,吃過茶,有些濕潤,好看,太近了……她嘟唇,用力親了他一嘴子,待恍過神,已親完了。
魏璟之麵露震驚,他嚴厲訓誡時,這府中上下誰敢大喘口氣,連朝中同僚,也不敢造次。她不但不懼,竟還親他!她怎麼敢!
他喝斥:“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親我?”
姚鳶臉紅答:“你呀。”貼得這麼近,不就想她親他麼。
“我?”魏璟之冷冷問:“我有命你親我?”
“你嘴上冇命,但心裡是想的。”姚鳶絞著手指,感覺羞羞的。
“我心裡想。”魏璟之要氣笑了:“你還怪懂我,你再猜猜,我現在在想甚麼?”
那還用說,看他臉色,怪嚇人,姚鳶老老實實答:“你想把我丟進教坊司。”
還真猜對了。魏璟之無語。
姚鳶說:“夫君,我們乃皇帝賜婚,你不能違背聖意。”
“我不能?”他笑:“你還小瞧我,等著,現多事之秋,待凜冬近至,我風風光光送你去教坊司。”想想唬她:“你爹造得口孽,有多少人恨他,就有多少人想弄你,朝官裴如霖、張遜最喜雙飛,逢我必問你,已覬覦很久!”
姚鳶聽得臉色發白,觀他不似玩笑,囁嚅道:“爹爹與你們的仇怨,禍不及子孫。”
“如你所說,為何吾朝律法有滿門抄斬,誅其九族?”魏璟之道:“你可認得前戶部郎中陳萬年家的大小姐。”
“不熟,春日宴時見過,僅寒暄過幾句。”姚鳶答:“她名喚陳寶珠。”
“陳萬年近月犯罪,遭抄家問斬,眾女眷充教坊司,這位陳寶珠,更名香玉。裴如霖與張遜一起破了她的身。”魏璟之鬆開她的腳足,淡道:“現每日裡敞著腿供人淫樂。”
姚鳶一把自背後抱住他的腰,哭唧唧道:“夫君,你若送我進教坊司,我唯有以死明誌,至那時,唯有一願,願夫君將我屍體交還我阿弟,他自會安葬。”
魏璟之沉默片刻,轉過身來,俯首看她,真被嚇著了,滿臉的淚,眼睛發紅,神色驚懼。
他心微動,拿過帕子替她擦眼淚,才擦乾,新淚又流下來,眼巴巴瞧著他,挺可憐……也挺嬌憨的。
他威喝:“不許哭了,不然我立刻、馬上……”
送教坊司?姚鳶嚇得不敢流淚,抽抽噎噎地。
魏璟之道:“不想去,就得乖乖聽我話。”
姚鳶猛點頭:“我一直很乖的呀。”
“不許隨便親我。”他道:“尤其我正經訓誡時。”
訓誡還有不正經的時候?那該怎麼判斷正不正經?姚鳶不敢問,硬著頭皮“嗯”一聲答應。
不許抱我。
魏璟之想想,這對於姚鳶過於嚴苛,算了!
他道:“你爹死前,依他稟性,應對你有所交待,憑我這些日對你瞭解,你同你爹一樣,心思慎密,善於籌謀,忍辱負重,必也熟讀過孫子兵法罷?”
心思慎密、善於籌謀,忍辱負重?是在說她麼?她這麼厲害啊。
孫子兵法?
姚鳶不知,她隻知話本子《榻上風月》為孫空空所著,提過床笫三十八法,夫君說的是這個?
她如實答:“我老熟悉了,讀過一遍又一遍。”
她果然……魏璟之硬聲道:“無論陽謀還是陰謀,你都給我收起小心思,做好為人妻的本份。若被我發現,你有不利或折損魏府之舉,我必無半刻猶豫,送你進教坊司。”
姚鳶嘴上說懂了,心底還是糊塗,想哭。
魏璟之見她淚汪汪地,皺眉道:“莫哭了,歇息罷。”自躺下,頭挨枕,平躺閉目。
姚鳶的膝蓋又疼又癢,火燎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曉過去多久,魏璟側過身,抱住她的腰撈進懷裡。
姚鳶不敢動了,雨淅淅瀝瀝,滴打屋簷之聲,一夜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