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饒是謝雲嫣膽子大,這會兒也有點戰戰兢兢的:“這東西太醜了,怪嚇人的。”
“山雞冇了,這個給你。”李玄寂用再自然不過的語氣說了一句。
謝雲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道:“給我?我要這玩意兒作甚?”
“熊掌的味道比比豬蹄好些。”
“啊?”
謝雲嫣的小嘴張成一個小小的圓,半天又合上了,她這才記起,在法覺寺的時候對李玄寂說過的話:“若是能讓我一個月吃一隻大豬蹄子,那這裡的日子就真是快活似神仙了”。
原來,他一直記在心上了。
謝雲嫣覺得眼眶有些發熱,趕緊使勁眨巴眼睛,把淚意給憋回去了。
但她自己卻不知道,這樣一來,她的眼眸就越發水汪汪起來,睫毛都濕漉漉的,宛如山林間的小鹿,隻要看人一眼,會讓人的心都要跟著融化了。
李玄寂又想起了小時候他撿到的那隻小雛鳥,曾經在他的手心裡打過滾兒,毛絨絨、軟乎乎,大約也是這種感覺。
他不動聲色地把目光移開了,轉而望向李子默,抬手指了一下,對眾人道:“此吾兒也,生性魯鈍,日後還需諸位從旁相攜提點。”
眾人連連躬身,口稱不敢。
李玄寂又指了指謝雲嫣,以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道:“此來日為吾兒婦,少不更事,倘若有失禮之處,請諸位看吾燕王府薄麵,包涵一二。”
人群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紛紛出聲恭維。
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姑娘與燕王世子正是天生一對,看過去再般配不過了,眾人不管心裡如何驚駭,口中都是清一色的奉承話。
李玄寂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待燕王殿下走遠,場中眾人望著謝雲嫣,目光又不一樣了,管她原來如何身份,今日燕王親口說了,來日她就是燕王世子夫人,這長安城裡一等一尊貴的女子,豈不令人羨煞。
當即就有幾個心思活絡的女郎圍了過來,拉著謝雲嫣說話,姐姐妹妹的叫得好不親熱。原來這位姑娘出身陳郡謝氏,百年望族,名門之後,那真是頂頂高貴的門楣,隻有這樣的姑娘才當得起燕王的首肯,日後姐姐妹妹們一處玩耍,可不能生分了。
其中更有尖酸促狹的女郎,看著溫嘉眉,玩笑道:“難怪方纔阿眉不肯說和燕王府是什麼關係,我們還當她和世子有什麼淵源,原來是借了謝姑孃的光,若是我,我也是不說的,這說出來得多丟麵子啊。”
溫嘉眉的臉漲成豬肝一般的紅色,羞愧難堪,就要衝過去和那女郎吵架,左右趕緊給勸住了。
謝雲嫣隻是不在意地瞥了一眼,笑笑而已,又轉過去和那些女郎道:“阿眉一向記性不好,前頭忘了沒關係,往後她肯定就記牢了,不算什麼。”
她伶俐大方,冇有半點拿喬的姿態,無論和誰應酬,總是帶著盈盈笑意,有春花拂曉之色,眼波婉轉流動,又有秋水瀲灩之光。
李子默在旁邊瞧著,覺得這場中諸多女郎,確實冇一個比得上他的嫣嫣這般靈秀昳麗。
他原本還有些小心思,今日既聽得李玄寂當眾這樣說了,那點小心思也歇了,此刻又覺得滿意起來,當下走了過去:“嫣嫣,你在和人家說什麼呢,這般歡喜?我給你打了一隻兔子,來,你看看,白色的。”
女郎們見了李子默過來,吃吃笑著:“可要我們避開?好叫你們說話。”
謝雲嫣側過頭,對著李子默莞爾一笑:“我有了那麼大一隻熊,要你兔子作甚,哼,不稀罕,你走開。”
她說話的聲音總是嬌嬌軟軟的,李子默覺得其中似乎有些鄙夷的意味,但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彼時春光正好,草長鶯飛,長風拂過群山之巔,天高地闊,風景無一處不壯麗。李子默年少飛揚,意氣風發,這時的他,心裡未嘗冇有和謝雲嫣執手偕老的念頭,那之後,隻是世事難料罷了。
過了一會兒功夫,趙繼海走過來,對謝雲嫣招了招手,道:“那個,聰明又漂亮的小媳婦,來,過來。”
謝雲嫣笑著捂臉:“雖然我確實聰明又漂亮,但是旁人麵前,您彆這麼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趙繼海哈哈笑了起來,指那指另一個方向:“依照王爺的吩咐,在那邊的小林子給你另外辟了個場地,裡麵圍了一些小隻的走獸禽鳥,溫馴無害,空手都抓得,專為你們這群小姑娘備下的。這裡是燕王府的地盤,你得拿出做東家的派頭來,帶著你的客人們過去玩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