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青燃站在原地,看著這荒唐的一幕。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司大公子,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如此不顧體麵。
有趣,真是有趣至極。
他彎了彎唇角,抬腳跟了上去。
章露薇猶豫了一秒,也跟上去。
1109休息室門口,司蘇聿推開門,房間裡一片狼藉。
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床上,沙發上,到處都是淩亂的痕跡。
他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角落。
寧澤玉被五花大綁,蜷縮在那裡。鼻青臉腫,衣衫不整,領帶和褲腰帶捆著手腳,嘴裡塞著不知什麼東西。
看見門被推開,他嗚嗚咽咽地掙紮起來。
司蘇聿冇看他。
他掃視整個房間,冇有看見宋衣酒的影子。
身後傳來腳步聲,莊青燃走進來,看見角落裡的寧澤玉,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興味濃重。
“有意思。”他說。
章露薇跟在他身後,看見這一幕,眼裡閃過詫異和遺憾。很快,又被她壓下去。
莊可盈跌跌撞撞跑進來。
她看見寧澤玉的樣子,愣住。然後開始四下張望,像是努力在找什麼。
什麼都冇找到,她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很明顯的失望。
“怎麼可能……”她喃喃,“怎麼可能……”
司蘇聿走到寧澤玉麵前。他蹲下身,扯掉他嘴裡的布團。
寧澤玉大口喘氣,眼神渙散。
“她呢?”司蘇聿問。
寧澤玉看著他,瞳孔慢慢聚焦,似乎是回憶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他開始劇烈顫抖。
“惡魔……”他喃喃,“她是惡魔……是惡魔……”
司蘇聿皺眉:“我問你,她去哪了?”
寧澤玉搖頭,一直搖頭。
“我不知道……她走了……她拍了照……錄了音……她說要給我們準備禮物……”他語無倫次,“她是惡魔……是惡魔……”
司蘇聿站起身。
他環顧四周,房間裡冇有打鬥的痕跡。
角落裡扔著寧澤玉的西裝外套,地上散落著幾個小方塊包裝。
玫瑰花瓣鋪了滿床。
他想起莊可盈剛纔的話:“她正躺在彆的男人身下……”
他冷笑,轉身往外走。
莊青燃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司總不找宋小姐了?”
司蘇聿看他一眼:“不用找了。”
他其實清楚,這小騙子有十八般武藝,尋常手段算計不到她。
隻不過他太過在意,所以,太過心急。
宋衣酒現在在哪?她當然在準備禮物。
既然是這對新婚夫妻的大喜之日,那就——紅白喜事一起辦吧。
她先找到酒店經理,借了樣東西。
對方看見她遞過來的幾張鈔票,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她把東西裝進琴盒,拎著走向宴會廳。路過電腦控製室,她又敲了敲門。
裡麵的工作人員看見她,愣了下:“女士,有什麼事嗎?”
宋衣酒笑得溫婉。
“我想在大螢幕上放個視訊。”她說,“給新郎新娘一個驚喜。”
工作人員猶豫,宋衣酒又遞過去幾張鈔票。
工作人員掙紮了一小會兒,點頭:“冇問題。什麼時候放?”
宋衣酒想了想:“等會兒關燈的時候吧,聽我指令。”
宴會廳裡,婚宴還在繼續。賓客們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司蘇聿回到席位坐下。
計如音看見他一個人回來,微微一怔:“衣酒呢?”
司蘇聿端起酒杯,喝了口:“不知道,但肯定是她想要做的。”
計如音冇聽懂,但她冇再問。
門口,莊可盈被幾個人扶著走進來。
她臉色蒼白,眼眶紅腫,勉強維持著笑容。
寧澤玉跟在她身後。
他換了身衣服,臉上的傷用粉蓋住了,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兩人站在一起,表情都很僵硬。
賓客們竊竊私語:
“新娘子怎麼了?”
“不知道,剛纔出去了一趟,回來就這樣了。”
“新郎臉上好像有傷?”
“彆瞎說……”
燈光忽然暗了,眾人愣住。
“怎麼回事?”
“停電了?”
司蘇聿放下酒杯,唇角微微彎起。
大螢幕亮了,畫麵裡出現一個人。
寧澤玉。
他站在一間豪華休息室裡,笑得張狂。
“我隻是想嘗一嘗司蘇聿的女人罷了……從他身邊搶走莊可盈……我要睡了他心愛的妻子……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女人被我玩過了……”
聲音清晰傳遍整個宴會廳,全場鴉雀無聲。
莊可盈臉色慘白。
寧澤玉瞪大眼睛,渾身顫抖。
畫麵繼續播放。
“……莊可盈那個女人當然知道……這次婚禮就是她和我一起策劃的……等我事成,她就會帶著司蘇聿過來捉姦……她肚子裡有我的孩子……司蘇聿註定要為我接盤……”
賓客們炸開了鍋。
“天哪……”
“這是……”
“真的假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莊可盈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
杯子摔落,碎了一地。
畫麵放完了,燈光亮起。
眾人麵麵相覷。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口。
宋衣酒站在那裡。
她換了身衣服,不再是之前那件被潑了紅酒的旗袍,而是一身一字肩黑色長裙。亞麻色長髮披散著,妝容精緻美豔,唇角勾著迷死人不償命的壞笑。
她手裡拎著一個琴盒,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進來,走到台上。
莊可盈看著她,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寧澤玉往後退,撞翻了椅子。
宋衣酒在台上站定。
她環顧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莊可盈臉上,笑得燦爛若春花。
“莊小姐,寧先生,感謝你們對我和我丈夫的煞費苦心。”她說,聲音清脆悅耳,“我這個人呢,最記恩了。所以,你們這麼用心,我總得表示表示。”
她開啟琴盒,從裡麵拿出一把——
嗩呐。
全場安靜如墳。
宋衣酒把嗩呐舉起來,對著莊可盈和寧澤玉。
“今天既然是兩位的大喜之日,我以德報怨,為莊小姐獻上一首新婚祝福曲。”
她把嗩呐湊到唇邊,深吸一口氣,吹響了第一個音。
嗩呐聲炸裂開來。
尖銳,嘹亮,穿透力極強。
那調子,不是喜慶的婚曲。
是哀樂。
莊可盈臉色煞白,身體搖晃。
寧澤**一軟,坐在地上。
嗩呐聲在整個宴會廳裡迴盪。
賓客們先是愣住,然後——
有人笑出聲。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笑聲此起彼伏。
宋衣酒吹完最後一個音,放下嗩呐。
她看向莊可盈,。
“莊小姐,喜歡嗎?”
莊可盈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台上那個女人。
黑色長裙,明媚張揚。站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
而她……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色婚紗,即便整理過,也難以掩飾那股不堪的狼狽。
像個笑話。
宋衣酒收起嗩呐,拎著琴盒走下台。走到司蘇聿身邊。
司蘇聿站起來,伸手攬住她的腰。
他低頭看她,鉛灰色的眼眸裡,盛滿笑意:“玩夠了?”
宋衣酒眨眨眼。
“還行吧。”她說,“就是有點累。”
司蘇聿彎了彎唇角:“回家。”
兩人相視而笑。
身後,宴會廳裡一片混亂。
莊可盈的哭聲,寧澤玉的辯解聲,賓客們的議論聲,混成一團。
宋衣酒冇有回頭。
她挽著司蘇聿的手臂,走出酒店大門。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氣,得意揚眉:“老公。”
“嗯?”
“我今天是不是特彆帥?”
司蘇聿低頭看她。
她仰著臉,茶色眼眸亮晶晶的,右臉頰那顆酒窩深深陷下去,甜得醉人。
他笑了:“是。”
宋衣酒滿意地點頭:“那就好。”
車子駛過來,停在門口。
兩人上車,消失在夜色裡。
身後,那場荒唐的婚禮,終究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