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覺得空氣變了。
從那個吻之後,一切都變了。
明明隻是再尋常不過的早餐,她坐在司蘇聿對麵,麵前擺著清粥小菜。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著菸灰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有力的手腕。
眉眼疏淡,神情清冷,像雪山頂端一棵凜峭蒼翠的鬆柏。
宋衣酒低頭喝粥,餘光卻不受控製地往他身上飄。
心跳開始紊亂,她想起昨晚那個吻。
想起他唇瓣的觸感,溫涼柔軟。他的氣息清冽乾淨,卻帶著侵略性。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指骨修長有力。
一想到他能溺斃一切的眼神,她就神思不屬,難以冷靜。
宋衣酒咬住下唇,強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放回粥碗裡。
她不能再想了。
再想就要肯定要出事。
她埋頭苦吃,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睛死死盯著碗裡的粥,像是跟它有什麼深仇大恨。
司蘇聿坐在對麵,依舊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
他當然捕捉到了那些偷瞄過來的小動作
那雙淺茶色的貓兒眼,自以為隱蔽地往這邊瞟,瞟一眼就飛快收回去,過一會兒又瞟過來。
像隻好奇又膽小的貓兒,想靠近又不敢。
他眸底浮出笑意。
故意不動,想看看這個小騙子能撐多久。
宋衣酒繼續偷瞄。
他喝咖啡的樣子真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捏著杯柄的動作優雅得像在拍廣告。
他放下咖啡杯,抬眼看過來。
宋衣酒火速低頭,假裝專心喝粥。
司蘇聿彎了彎唇角。
他開口,聲音平淡:“小酒,你一直看我,是還想主動嗎?”
宋衣酒僵住。
手裡湯勺“當”的一聲掉進粥碗,粥濺出來幾滴,落在她手背上。
已經不燙了,但司蘇聿還是皺起眉。他操控輪椅滑過來,抓住她的手,拿過桌上的濕紙巾開始擦拭。
手指很涼,動作很輕。
他一邊擦一邊問,眉頭皺著:“燙不燙?疼不疼?”
宋衣酒乖乖搖頭:“不燙,不疼。”
司蘇聿鬆了口氣。
宋衣酒想抽回手,他卻不讓。
他握著她的手,低垂著眼睫,用濕紙巾一點一點擦拭。
從手背到指尖,從指尖到掌心,每一寸麵板都被仔細照顧到,動作細緻得近乎虔誠。
宋衣酒盯著他的手,感覺他不是在擦她的手,而是在擦什麼易碎的珍寶。
心跳更快了。
她想躲開他的視線,他卻偏偏抬起眼,直直看過來。
那雙鉛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幽深晦暗,裡麵倒映著她的臉。
他鬆開她的手,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小酒。”他開口,聲音低低的,“你怎麼不敢看我?”
宋衣酒被迫對上他的目光。
麵前這張臉清雋貴氣,眉眼如畫,鼻梁上那顆茶色的小痣蠱惑人心。好看得讓人神魂顛倒。
明明看了那麼多遍,明明朝夕相處,可怎麼就是看不夠呢。
她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句話,西遊記女兒國那一集,女兒國國王對唐僧說:
“禦弟哥哥,你睜開眼看看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宋衣酒現在覺得,唐僧幸好冇睜眼。
否則,他就真的空了。
至少現在,她是空了。
腦袋發空。
司蘇聿看著這隻小騙子。
平時囂張霸道,情話張口就來,撩他的時候理直氣壯,現在因為一個吻,就變得這麼呆。
真是……
更想欺負了呢。
他愉快地彎了下唇角,抬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
“乖,好好吃飯。”
說完,他鬆開手,操控輪椅滑回原位,端起咖啡繼續喝。
又恢複了那副清冷禁慾的冰山模樣,彷彿剛纔撩人的男狐狸精不是他。
宋衣酒盯著他,嚥了咽口水。
腦子裡瘋狂刷屏:
妖妃禍國。
商朝危矣。
她正胡思亂想,司蘇聿又瞥過來一眼。
“怎麼,不想吃了?”
那眼神不再勾人,反而莫名有點嚇人。
從來不會被人嚇到、隻有她嚇彆人的宋·紂王·衣酒,立刻老實了。
“吃吃吃,我這就吃。”
她低下頭,乖乖喝粥。
司蘇聿就看著她。
看她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隻倉鼠,看她偷瞄他一眼被抓包就火速低下腦袋,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他撚了撚指尖。
那裡還殘留著她臉頰的觸感,軟軟的,溫熱的。
令人心癢難耐。
他看向窗外,青天白日,等會兒還有正事。
隻能強壓著這股心癢,驅動輪椅到窗邊,拿起平板看股市。
宋衣酒喝完粥,抬起頭。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拓挺秀的輪廓。
他坐在那裡,眉眼沉靜,手指在平板上滑動,側臉好看得像畫。
這是她的老公。
合法丈夫。
宋衣酒一想到這個,就美得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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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婚禮改嫁果然冇錯。
她真是天下第一大聰明。
峰會下午兩點開始。
會場設在榕城國際會議中心,門口車水馬龍,來的都是商界名流,媒體記者架著長槍短炮守在入口,閃光燈此起彼伏。
黑色轎車停在門口,侍者拉開車門。
宋衣酒先下車,然後轉身,伸手扶著司蘇聿下車。
他今天坐著輪椅,但穿得矜貴,深灰色西裝筆挺,領帶依舊是她送的那條銀絲竹葉紋。
二她今天穿了件淺紫色旗袍。
真絲麵料,剪裁精良,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流暢的曲線。
亞麻色長髮用煙紫玉簪挽起,鬢邊遺落幾縷碎髮,溫婉又俏皮,腳上一雙白色高跟鞋,襯得身姿更加亭亭玉立。
哪裡還有那個張揚不羈的小魔女模樣?分明是古典仕女圖裡走出來的美人。
司蘇聿看著她,眸底閃過一絲驚豔。
他發現了,自己這個小妻子,麵對他時演技雖然誇張,但扮什麼都像。
入木三分,神韻十足。
宋衣酒推著他的輪椅往會場走,路過一群記者時,閃光燈閃得更凶了。
她落落大方,笑容得體,接受著那些或驚豔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
間隙裡,她低下頭,湊到司蘇聿耳邊。
“老公,我好看吧?”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得意。
司蘇聿側頭看她。
她眨著眼,茶色的貓兒眼裡盛滿嘚瑟,那點小表情,把她偽裝的淑女形象破得乾乾淨淨。
他無奈地笑了。
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眼眸含笑,聲音低低的:“好看。小酒最好看。”
宋衣酒心跳漏了一拍。
靠。
他也太犯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