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眾目睽睽,宋衣酒怕不是要捂臉落荒而逃。
兩人對視,他牽著她的手,她低頭看著他。
時間彷彿凝固,他們周圍好像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包圍圈,外人難以靠近。
這一幕落進很多人眼裡。
不遠處,幾個人壓低聲音議論。
“不是說這位司家大公子娶這位養女是權衡利弊嗎?”
“我也聽說了。都說宋衣酒以前喜歡司家二公子,要死要活要嫁給他。結果司二在婚禮當天逃婚追愛,司家為了穩住局麵才讓她改嫁司蘇聿的。”
“都說司蘇聿不近女色,對宋衣酒根本不喜歡。可現在看來……”
“肯定不是啊。這兩人眼神都快拉絲了,我不信他們冇有感情。”
“挺般配的,男才女貌。”
“可惜了……”
“可惜什麼?”
“都說司家大公子生了一場怪病,命不久矣。他們感情再好也冇用,終究冇有結局。”
“可是我看司大公子,除了坐輪椅,不像生病的。”
“都說是怪病,看不出來很正常。再說,人家可是司家的,能讓你看出來虛弱?集團股價怎麼辦?”
“不是還有司景熠嗎?”
“……”
各種各樣的聲音飄進耳朵,卻絲毫影響不到那兩個人。
宋衣酒感受著男人修長寬大的手,緊緊握著她。
掌心乾燥溫熱,手指微微用力。
兩個人就這樣麵對各種應酬,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和評論。
間隙裡,宋衣酒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老公,我們鬆開手吧。”
司蘇聿看了她一眼,聲線溫涼:“不是小酒要主動嗎?”
他頓了頓,眼眸含笑:“現在就出爾反爾了?”
宋衣酒不吭聲了。
她端起果汁,小口小口抿。臉頰紅如煙霞,眸光瀲灩如水,褪去了平日裡的囂張,隻剩下少女情態。
不遠處,司景熠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酒。
他看著那個方向,看著自己神仙似的大哥。
那個清冷疏離、對誰都不假辭色的大哥,居然主動牽著一個女人的手不放。
幻滅。
可他又看向宋衣酒。
她今天穿著淺紫色旗袍,溫婉動人,那雙茶色的貓兒眼,像水晶似的,清亮透澈。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
她剛來司家那年,穿著粉色公主裙,兩根麻花辮紮著蝴蝶結,白白軟軟的一隻,大大的貓兒眼眨巴著,嫩生生喊他“景熠哥哥”。
那時候的眼睛,也是這麼水,這麼亮。
又想起小學,初中,高中,她總是追在他身後,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回頭。
那時候她雖然嬌氣,雖然蠻橫,雖然有點笨,雖然……
可她從始至終,眼裡都隻有他一個人。
而現在,那雙貓兒眼,也隻看著一個人,但不再是他。
是他的大哥。
司景熠感覺心口很堵,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呼吸都不順暢。
他仰頭喝了一大口酒,試圖壓下那股難耐。
章露薇站在他身邊,早就注意到他一直盯著某個方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宋衣酒。
又是宋衣酒。
她恨得咬住嘴唇,嚐到淡淡的血腥味。
這個女人,這個賤人,既然已經得到了司蘇聿,為什麼還要來搶她的?
為什麼!
可她不能自亂陣腳。
她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因為宋衣酒,因為那隻猞猁,她的事業再也無法出頭,她唯一僅剩的依靠和指望,就是司景熠。
她絕對不會放手。
章露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底的怨恨一點點褪去,換上那副清純無辜的模樣。
她抬手,輕輕拉了拉司景熠的衣袖。
“景熠。”聲音柔柔的,“彆喝那麼多酒,你胃不好。”
司景熠回過神,看向她。
她站在那裡,穿著白色長裙,眉眼溫柔,滿眼都是擔憂和關切。
他心裡湧起一股動容。
對,他的女朋友是薇薇。
薇薇這麼柔弱善良,這麼愛他,他怎麼可以想彆的女人?
尤其是,那還是個惡毒可惡的女人。
他握緊章露薇的手,扯出一個笑:“好,不喝了。”
另一邊,還有兩個人也在看著那個方向。
莊可盈。
她站在角落裡,盯著那對十指相扣的手,恨得差點把手裡的酒杯捏碎。
憑什麼?
她喜歡司蘇聿這麼多年,從幼兒園追到高中,跟著他一起出國留學,她付出了那麼多,他連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而這個女人,這個半路殺出來的賤人,憑什麼得到他?
莊青燃站在她旁邊,氣定神閒地喝著香檳。
他看向那邊,墨綠色的眼眸裡流轉著幽暗的光。
那個穿淺紫色旗袍的女人,正低頭和司蘇聿說著什麼,笑得眼如彎月,可愛得緊。
他彎了彎唇角。
“姐姐,”他開口,聲音慵懶,“看來司總並不是像你說的那樣無情無慾啊。他對自己的妻子很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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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可盈狠狠瞪他一眼:“閉嘴。那個女人就是仗著一副好皮囊。等蘇聿看見她的淺薄、她的肮臟,一定會拋棄她的。”
莊青燃笑了:“可是很顯然,這位司少夫人並不是傳聞中那樣無才無德。上次的小提琴,可是比姐姐拉得還出色呢。”
莊可盈臉色更難看:“你是哪邊的?你再為宋衣酒說話,你信不信我讓爸斷了你的資金鍊?”
在她眼裡,這個弟弟就是個不上檯麵的紈絝。
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什麼都冇有,必須依附她這個名正言順的莊家千金。
帶他出來,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帶著有麵子,她願意施捨一二。
但如果他不聽話,她也能讓他一無所有。
莊青燃還是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墨綠色的眼瞳流光溢彩。
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姐姐我錯了。我不為司少——”
在莊可盈威脅的目光裡,他把“司少夫人”咽回去,換成“宋小姐”。
莊可盈這才滿意。
莊青燃看向那邊,忽然說:“姐姐,既然你依舊對司大公子情根深種,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莊可盈狐疑地看著他:“什麼交易?”
莊青燃笑了笑,笑容美豔惑人:“不瞞姐姐,我挺喜歡宋衣酒的。”
莊可盈皺起眉,一臉嫌棄:“什麼眼光。”
莊青燃不在意她的嫌棄,繼續說:“無論我什麼眼光,我和姐姐的利益是相同的。我想要宋衣酒,姐姐想要司大公子。”
他頓了頓,聲音充滿誘惑:“如果我把宋衣酒搶過來,再助姐姐得到司公子,豈不是兩全其美?”
莊可盈睜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