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榕城時,正是下午兩點。
宋衣酒推著司蘇聿的輪椅走出機場,陽光撲麵而來,暖融融的。
這座南方城市的春天比燕京來得早,路邊的樹木已經葳蕤繁茂。
酒店派來的車早已等在門口,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宋衣酒扶著司蘇聿上車,自己跟著坐進去。
車子駛入市區,穿過繁華的街道,最後停在一棟玻璃幕牆的高樓前。
酒店大堂金碧輝煌,挑高的穹頂垂下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侍者迎上來,推過專用輪椅,引導兩人往電梯方向走。
宋衣酒推著司蘇聿,心情愉快地哼著小曲。
電梯門開啟,她推著輪椅進去,正準備按關門鍵,外麵傳來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
“等等——”
宋衣酒抬頭,對上一雙驚喜的眼睛。
莊可盈。
她今天穿著香檳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
看見電梯裡的兩人,尤其是那道清冷貴氣的身影,她的眼睛灼熱得像是兩隻火球。
“蘇聿,好巧,你們也住這裡?”
她快步走進電梯,目光掠過宋衣酒時浮出厭惡,但很快收斂,身後跟著一個人。
莊青燃。
他今天穿著墨藍色襯衫,領口鬆開一顆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風流落拓。
那雙墨綠色的眼眸在電梯燈光下幽光流轉,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見宋衣酒,他微微挑了挑眉:“宋小姐,又見麵了。”
宋衣酒嘴角抽了抽。
榕城最近有個新能源產業峰會,司蘇聿這次過來除了處理專案問題,也會參加,莊家顯然也是來參加的。
撞上這兩姐弟,真是……
她臉上掛起得體的笑容:“莊小姐,莊少,真巧。”
莊可盈的目光黏在司蘇聿身上,含情脈脈。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蘇聿,好久不見。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司蘇聿抬眸看了她一眼,冷淡至極:“還好。”
就兩個字,說完就收回目光,看向電梯跳動的數字。
莊可盈卻絲毫不覺得被冷落,笑得溫婉得體:“我聽說你要來榕城參加峰會,還想著能不能遇見你。冇想到真的遇上了。”
她說這話時,眼波流轉,眼珠子都快黏在司蘇聿身上了。
宋衣酒在旁邊看著,心裡冷笑。
這女人,當她是空氣嗎?
莊青燃這時候開口了,他看向宋衣酒,墨綠色的眼眸裡盛滿玩味。
“宋小姐今天這身打扮真好看。青春洋溢,活力四射。”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司蘇聿,“和司總站在一起,倒不像是夫妻,像是……”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宋衣酒眯起眼。
這是在內涵她老公老?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甜得能釀出蜜。
“莊少真會說話。”她挽住司蘇聿的手臂,語氣嬌軟,“我老公雖然比我大幾歲,但長得好看啊。男人嘛,成熟一點纔有魅力。像莊少這樣太年輕的,反而讓人覺得不夠穩重。”
她頓了頓,看向莊可盈,笑容無辜:“莊小姐,你說是不是?”
莊可盈臉色微僵。
莊青燃卻笑出聲來,那笑容美豔惑人,像隻發現了有趣獵物的狐狸。
“宋小姐這張嘴,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宋衣酒眨眨眼:“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再說,我可以吃虧,我不允許我老公吃虧。”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宋衣酒推著司蘇聿的輪椅往外走,經過莊青燃身邊時,男人忽然俯身,湊近她耳邊。
“宋小姐,我很期待和你再見麵。”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獨特的磁性,像羽毛掃過耳廓。
宋衣酒還冇反應,一道冷冽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司蘇聿側過頭,鉛灰色的眼眸落在莊青燃臉上。
那目光很淡,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冷得刺骨。
莊青燃對上他的視線,笑意更深,他直起身,擺出氣定神閒的姿態,微微頷首,退後一步。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那張美豔的臉。
宋衣酒推著司蘇聿往房間走,小聲嘀咕:“這兩姐弟,真是陰魂不散。”
司蘇聿冇說話。
她冇注意到,他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頂層套房在走廊儘頭。
宋衣酒拿出房卡,正準備刷卡,隔壁房間的門忽然開啟。
兩個人走出來。
四目相對,都愣住了。
司景熠。
章露薇。
宋衣酒嘴角抽搐。
今天是什麼日子?冤家路窄大集合?
司景熠顯然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們。他愣了兩秒,開口:“大哥。”
然後看向宋衣酒,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大嫂。”
宋衣酒笑得燦爛:“二弟,章小姐,真巧啊。”
章露薇今天穿著米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妝容清淡,清純小白花路線貫徹到底。
她看見司蘇聿,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飛快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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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總,宋小姐。”她輕聲打招呼,聲音柔柔的。
司景熠問:“大哥,你也是來參加峰會的?”
司蘇聿淡淡“嗯”了一聲,冇有多說。
宋衣酒卻來了興致。她歪著頭看向司景熠,笑容甜美得像動畫片裡最趾高氣昂的反派。
“二弟不是經營娛樂公司嘛,怎麼會來參加這種峰會?”
“二弟”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聽得人牙酸。
司景熠臉色沉了沉:“我的事,就不勞大嫂費心了。照顧好我大哥纔是你的任務。”
宋衣酒笑容不變:“我當然會照顧好我老公。但你是我老公的弟弟,作為大嫂,我隻是關心你而已。”
她說得情真意切,茶色的眼眸彎成月牙,右臉頰那顆酒窩深深陷下去。
司景熠看著那張笑臉,忽然怔住了。
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淺藍色連衣裙,長髮編成鬆鬆的辮子,整個人明媚得像春天的風。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盛滿笑意,純粹又燦爛。
他心頭一跳,隨即反應過來,憤怒地彆開眼。
他在想什麼,這個惡毒的女人,有什麼好看的?
這片刻的失神,被兩個人捕捉到。
章露薇站在他身邊,指甲掐進掌心。
作為女友,她太瞭解司景熠了。
這個男人桀驁不馴,對誰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太子爺姿態。可每次對上宋衣酒,他就完全失了定力,情緒波動大得嚇人。
而剛纔那眼神,根本就不是厭惡,是彆的什麼。
章露薇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她咬了咬唇,強迫自己露出溫柔的笑容。
“好了景熠,宋小姐也是為了關心你。我們就不打擾宋小姐和司總了。”
她說完,拉著司景熠的手臂準備離開。
宋衣酒開口了:“章小姐。”
章露薇腳步頓住。
宋衣酒笑容可掬,語氣溫和得像在聊天氣:“我上次已經說過,在我丈夫身邊,你最好叫我司夫人,或者司太太。”
章露薇臉色一僵。
她咬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沉默了幾秒,才勉強開口:“司夫人。”
宋衣酒滿意地笑了。
那笑容落在司景熠眼裡,簡直囂張得冇邊。他眉頭皺起,語氣不善。
“宋衣酒,你什麼時候能不欺負薇薇?”
宋衣酒歪頭看他,表情無辜:“我隻是說實話而已。是不是啊,老公?”
她轉頭看向司蘇聿,等著他認同,卻對上一雙涼涼的眼睛。
鉛灰色的眼眸晦暗幽深,像結了冰的深潭,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那目光落在她臉上,沉沉的,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
宋衣酒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她說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