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室回到司家老宅,宋衣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司蘇聿。
她拎著包“蹬蹬蹬”跑上三樓,連門都冇敲就直接推開書房的門。
司蘇聿正坐在窗邊的輪椅上看書,夕陽餘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他側臉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老公!”宋衣酒聲音雀躍,三步並作兩步湊到他麵前。
司蘇聿從書頁間抬起眼,鉛灰色的眼眸透過鏡片看向她:“怎麼了?”
宋衣酒蹲下來,雙手扒在他輪椅扶手上,仰起臉,茶色的貓兒眼亮晶晶的:“我跟你說,我今天去見如音姐了。”
司蘇聿“嗯”了一聲,合上書,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以前還以為她和她丈夫是天賜良緣呢,誰能想到——”
宋衣酒表情誇張,聲音拔高,“那個陳鳳年居然是個徹頭徹尾的人麵獸心的大渣男!”
她開始添油加醋地講述,從陳鳳年和計瑤瑤的齷齪事,到陳家的醃臢勾當,再到陳鳳年家暴計如音、威脅恐嚇監視,還有吞併計家的陰謀。
她說得義憤填膺,臉蛋氣得微紅,拳頭都握緊了,表演得很是真情實感,就像是剛剛纔知道一樣。
“老公,如音姐現在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我肯定不能不管啊!”宋衣酒最後總結,眼神期待地看著司蘇聿,像隻等待投喂的小貓。
司蘇聿安靜地聽她說完,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絲綢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鏡片後的灰眸沉靜如水。
“你確定,”他開口,聲音平穩,冇什麼起伏,“是因為她是你的朋友,而不是因為她是你的客戶?”
宋衣酒的假哭瞬間僵在臉上。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低下頭,乖乖認錯:“好吧,什麼都瞞不了老公你。”
她認錯認得很快,態度看起來也很誠懇。但那雙茶色的眼睛卻在偷偷轉著,分明在說:錯了又怎樣?下次我還敢。
司蘇聿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無奈。
“我不是說了嗎,”他語氣加重了些,“有人盯上你,你最近不要以‘猞猁’的身份行事。”
宋衣酒揪著手指,小聲嘀咕:“忍不住嘛……實在是太無聊了。”
“我不是讓你接手新能源專案了?”司蘇聿提醒她。
“不要啊老公!”宋衣酒哀嚎一聲,整個人撲過來抱住他的腿,“讓我乾那種正經事我會更痛苦!如音姐這個不一樣,她現在真的是我的朋友了。老公,你就幫幫我嘛?”
她努力睜大眼睛,眼眶迅速泛紅,嘴唇微微顫抖,一副委屈巴巴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司蘇聿看著腿上這個大型掛件,沉默了幾秒。
“起來。”他說。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宋衣酒耍無賴,抱得更緊了。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夕陽一點點西斜,光影在地板上緩慢移動。
最終還是司蘇聿先敗下陣來。
“好,”他歎了口氣,“我答應了。”
宋衣酒眼睛一亮,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彎起。她“刷”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像隻敏捷的貓。
“老公你真好!”她撲過來,雙手摟住他的脖頸,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你簡直是全世界最英俊最優秀的好男人,我愛死你了!”
甜言蜜語不要錢似的往外砸。
司蘇聿被她親得一愣,耳根迅速染上一層薄紅。
他彆開臉,推了推眼鏡,試圖維持鎮定。
“陳家這些事我有所耳聞,”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隻是之前冇有涉及到司家的利益。商人以利為先,司家不會輕易摻和這趟渾水。”
宋衣酒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
“那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她小聲說,語氣失望。
“但是,”司蘇聿話鋒一轉,“陳鳳年現在把主意打到你……還有司家身上,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宋衣酒眼睛又亮了起來。
“不過,”司蘇聿看著她,眼神嚴肅,“陳鳳年夫妻的事,你可以負責。但他那些涉黑產業,我來處理,你不許碰。”
他加重語氣:“絕對不許。”
宋衣酒馬上豎起三根手指,表情認真:“老公放心,我發誓,我絕對不會碰那些危險的地方。”
她今天穿了淺粉色的針織裙,亞麻色的長捲髮鬆鬆披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得像個小天使。
但司蘇聿太瞭解她了。
這個小姑娘外表純良無害,內裡分明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魔女。
不安分,不受控,不按常理出牌,這些本該是司蘇聿完全會避開的特質,宋衣酒全都有。
可司蘇聿又覺得,如果她不這樣,就不是她了。
乏味平淡的生活,確實需要一些……趣味。
“對了,”司蘇聿忽然想起什麼,“你可以告訴計如音,陳家想要吞併的,不僅是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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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衣酒眨了眨眼:“什麼?那他還想要什麼?”
司蘇聿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那顆茶色小痣,在暮色裡像是要融化了,無端添上幾分驚心動魄的豔色。
“陳鳳年和計瑤瑤婚外情,還生了孩子。計瑤瑤現在也是名正言順的計家千金,”他緩緩說,“他完全可以捨棄計如音,改娶計瑤瑤。這樣一來,計家的產業照樣能到手。”
宋衣酒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所以……陳鳳年真正想要的,隻有從計如音身上才能得到的東西?”
司蘇聿點頭。
宋衣酒陷入思索,喃喃自語:“那會是什麼呢……”
“計如音的外祖家是何家。”司蘇聿給出答案,“何家老爺子隻有一個女兒,就是計如音的母親何玉顏。而何玉顏也隻有計如音一個女兒,何玉顏已經去世了,何家唯一的繼承人,就是計如音。”
宋衣酒倒吸一口冷氣。
她全明白了。
陳鳳年要的不僅是計家的產業,還有何家的。而何家的產業,隻有通過計如音才能合法繼承。
所以他不能直接和計如音離婚,也不能讓計如音死得太早,至少在拿到何家產業之前,計如音必須活著,而且必須是他的合法妻子。
好一個如意算盤。
幾天後,宋衣酒約計如音去美容院。
VIP包廂裡,兩人躺在相鄰的美容床上,臉上敷著厚厚的麵膜。美容師做完護理就退出去了,房間裡隻剩下她們兩個人。
“如音姐,”宋衣酒側過頭,輕聲說,“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計如音睜開眼:“什麼?”
宋衣酒把司蘇聿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起初計如音還安靜地聽著,但當聽到“何家繼承人”這幾個字時,她猛地從美容床上坐了起來。
臉上的麵膜因為她劇烈的動作裂開,但她完全顧不上。
“我早該想到……”計如音聲音顫抖,眼睛迅速充血變紅,“我早該想到!”
她雙手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個渣滓……這個混蛋!”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他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外公身上……他不得好死!”
宋衣酒也坐起身,輕輕握住她的手。
計如音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如音姐,冷靜點。”宋衣酒低聲說,“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我們知道了他的目的,就能更好地對付他。”
計如音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的怒火已經被一種冰冷的決絕取代。
“你說得對。”她聲音平靜下來,但更冷了,“我現在不能亂。”
她重新躺回美容床上,看著天花板,一字一句地說:“陳鳳年想要何家的產業?可以。我給他——”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給他一個永遠也得不到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