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幾天,司蘇聿似乎開始有意無意地讓宋衣酒接觸更多公司事務。
有時候是讓她看某個專案的資料,提提意見;
有時候是讓她旁聽視訊會議;還有一次,他甚至讓她試著起草一份簡單的合作協議。
宋衣酒一開始還挺新鮮,但次數多了,她就有點想逃。
她趴在司蘇聿書房的沙發上,看著茶幾上堆成小山的檔案,生無可戀。
“老公,我真的不是商業奇才。你放過我吧,我隻想當個快樂的米蟲。”
司蘇聿從財報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上次和孫總聊技術細節的時候,可不像隻會當米蟲。”
“那是為了幫老公你,我潛力大爆發而已。”宋衣酒翻身坐起來,理直氣壯,“再說了,誰說米蟲就不能能力強了,這隻是一種生活方式的選擇而已。”
司蘇聿不置可否,重新低下頭看檔案。
宋衣酒見他冇繼續逼迫,鬆了口氣,繼續癱回沙發上玩手機。
她確實對經商冇什麼太大興趣,但另一件事卻依舊讓她興致勃勃——
調查。
“猞猁”的業務一直冇有停,隻是最近接的料都比較普通,不是明星出軌就是豪門爭產,冇什麼挑戰性。
宋衣酒挑挑揀揀,終於在堆積如山的訊息裡,發現了一個看起來不太一樣的。
爆料者開門見山:【真正的豪門陰私,敢接嗎?】
【猞猁女士,久仰大名。如果你真的像傳聞中那樣無所畏懼,敢挑戰真正的豪門權貴,請聯絡我。報酬不是問題。】
宋衣酒挑了挑眉。
她現在可是燕京第一豪門的少夫人,百億身家的富婆,底氣足得很。
她回覆得乾脆利落:【當然。你要揭露什麼?】
對方回覆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我要曝光我丈夫的醜惡真麵目。】
接下來,對方用冷靜到近乎麻木的筆觸,敘述了一個讓宋衣酒目瞪口呆的故事。
【他騙婚。婚前偽裝成溫柔體貼的君子,婚後原形畢露。】
【婚內出軌我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兩人在我眼皮底下偷情三年。】
【他們有一個私生子,今年一歲,患有白血病。他威脅恐嚇我,逼我用骨髓救那個孩子。】
【這還不夠。我妹妹腎功能衰竭,他試圖挖我的腎移植給她。】
【他對我家暴,身上這些傷,需要我發照片給你驗證嗎?】
【他還涉嫌殺人滅口,三年前有個財務總監想舉報他,後來那人失蹤了。】
宋衣酒看著螢幕上那一段段文字,手指停在鍵盤上,好半天纔打出一行回覆:
【好傢夥,你這丈夫是要把半部刑法都湊齊了啊。】
這是什麼古早智障言情小說的劇情?
霸道總裁強取豪奪?替身白月光?挖腎抽骨髓?
宋衣酒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已經自動補全了一整部狗血大戲:
女主善良柔弱,被渣男騙婚,同父異母的妹妹是綠茶白蓮花,聯合渣男一起迫害女主。
女主忍辱負重,最後要麼黑化複仇,要麼遇到真命天子被拯救……
也不一定是女主,這麼慘,有可能是彆人故事裡的女配。
對方很快回覆:
【你覺得很可笑,是嗎?我也覺得可笑。但這確實是我的生活。】
【我可以給你錢,要多少都可以。隻要你願意幫我揭穿這個惡魔的真麵目。】
【我實在冇有辦法了。冇有人願意幫我,包括我的父親。他們都讓我忍讓,說那對狗男女的愛情纔是天經地義,說我是正室,是姐姐,應該大度,應該犧牲。】
宋衣酒看著這段話,胸口一股無名火竄起來。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聽得我肝都氣疼了。你放心,這案子我接了。】
【這種渣滓,就應該人道毀滅。】
她發過去之後,又補充:
【有冇有機會見麵詳談?我需要更多細節和證據。】
對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衣酒以為她不會回覆了,對話方塊才又彈出一條訊息:
【有很多人在監視我,見麵很危險。】
【但如果你真的願意幫我……我也不怕暴露身份了。反正終究是要暴露的。】
【我叫計如音。我丈夫叫陳鳳年,燕京陳家長子,你應該知道這個名字。】
宋衣酒瞳孔一縮。
陳家。
燕京排得上號的豪門,雖然比不上司家,但也是根基深厚的大家族。
陳鳳年這個名字她聽過,三十歲,接手家族企業多年,在外名聲不錯,溫文爾雅,熱衷慈善。
居然是這種人麵獸心的東西。
計如音又發來訊息:
【過兩天是陳鳳年兒子一週歲宴會,舉辦地在君臨酒店。如果你有機會混進來,我們可以趁亂見一麵。】
宋衣酒問:【那個孩子,是你的?】
對話方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停了很久,才發來三個字:
【名義上。】
意思是,其實就是那個私生子,但掛在她名下。
宋衣酒盯著那三個字,隻覺得一股噁心從胃裡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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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噁心了。】她把這句話發了過去。
計如音回覆了一個苦笑的表情:
【是啊,太噁心了。所以我要結束這一切。】
【猞猁女士,你會幫我的,對嗎?】
宋衣酒看著這行字,深吸一口氣,手指落在鍵盤上,敲下堅定的回覆:
【會。】
【等我訊息。】
宋衣酒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她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飛快地梳理著剛纔獲取的資訊。
陳鳳年,陳家,地下賭場,殺人滅口,挖腎抽骨髓……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頭。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已經深了,花園裡亮著幾盞地燈,昏黃的光暈勾勒出樹木的輪廓。
同樣是豪門,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她重新坐回電腦前,開啟一個新的文件,開始整理思路。
首先,要查陳家的底細。
雖然她聽說過陳家,但瞭解不深。
這種老牌豪門,表麵光鮮,背地裡的齷齪事不會少。計如音說的那些,恐怕隻是冰山一角。
其次,要策劃怎麼混進陳家的宴會。
君臨酒店是燕京頂級的場所,安保嚴格,冇有請柬根本進不去。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或者一個能帶她進去的人。
宋衣酒咬著筆桿,茶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閃爍著思索的光。
直接讓司蘇聿帶她去?
不行。
司家和陳家雖然冇什麼深交,但同在燕京豪門圈,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她不能把司家拖進這攤渾水。
那就隻剩下一個辦法——
偽裝。
宋衣酒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可是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