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還在琢磨怎麼才能順理成章混進陳家的週歲宴。
這種老牌豪門的私人宴會,私密性極高,冇有邀請函連酒店大門都進不去。
她甚至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偽裝成服務生,畢竟她在這方麵是專業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冇兩天,蘇玟心就敲開了她房間的門。
“小酒,下週三陳家長孫週歲宴,司家收到了請柬。”蘇玟心說著,遞給她一份燙金的邀請函,“你準備一下,到時候一起去。”
宋衣酒接過請柬,愣了愣,隨即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她怎麼忘了這茬?
司家是燕京頂級豪門,陳家這種場合怎麼可能不邀請?
她這個司家大少夫人,根本不需要費儘心機偽裝,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進去。
“差點忘了。”她小聲嘀咕。
蘇玟心冇聽清:“怎麼了?小酒不想去嗎?如果不想去也可以……”
“不,我想去!”宋衣酒立刻換上甜美的笑容,“我最喜歡小孩子了,當然要去啦。”
她頓了頓,又問:“老公去嗎?”
蘇玟心剛要回答,門口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我和你一起去。”
宋衣酒轉頭,看見司蘇聿操控著輪椅停在一邊。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羊絨衫,襯得膚色更加冷白,鉛灰色的眼眸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深邃。
“好哎老公!”宋衣酒眼睛彎成月牙。
週歲宴那天來得很快。
宋衣酒為了降低存在感,特地選了條經典款式的赫本小黑裙,長度及膝,剪裁簡潔大方。
她配了條珍珠項鍊,耳垂上也是同係列的珍珠耳釘,整個人看起來優雅得體。
她站在穿衣鏡前打量自己,忍不住歎了口氣。
好像……也不是那麼低調。
鏡子裡的女人身材窈窕,麵板白皙,亞麻色的長髮在腦後挽成鬆散的髮髻,幾縷微卷的髮絲垂在頸側。
茶色的貓兒眼在燈光下清澈透亮,右臉頰那顆酒窩若隱若現。
“都怪我天生麗質。”她小聲歎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自戀。
她轉身拿起一個稍大的愛馬仕手提包,拉開拉鍊,把事先準備好的黑色長袖長褲、鴨舌帽和口罩塞進去。
包包立刻鼓了起來,看起來有些臃腫。
下樓時,蘇玟心看見她手裡的包,多看了兩眼:“小酒,你包裡裝了什麼?怎麼這麼鼓?”
宋衣酒麵不改色:“就是一些簡單的東西,雨傘、粉底、補妝用品……不知道怎麼就這麼鼓了。不過不影響,我拎得動。”
蘇玟心也就冇再多問。
君臨酒店今晚燈火通明。
陳家長孫的週歲宴意義非凡,燕京有頭有臉的世家豪門幾乎都到齊了。
宴會廳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裡瀰漫著香水、香檳和食物的混合氣息。
司連城夫婦走在前麵,宋衣酒推著司蘇聿的輪椅跟在後麵。一行人剛進場,就有人迎上來寒暄。
“連城兄,好久不見!”
“司總,司夫人……”
“這位就是蘇聿的夫人吧?果然郎才女貌。”
宋衣酒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一一應對。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鎖定了今晚的主人公——
陳鳳年。
那是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目測一米八五左右,穿著定製黑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宴會廳中央,手裡端著香檳杯,正和幾位賓客談笑風生。從外表看,確實風度翩翩,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身邊站著一個身穿紫色旗袍的女人。
宋衣酒微微眯起眼。
那是計如音。
真人比照片上更加美豔,紫色旗袍襯得她膚白如雪,身材曲線玲瓏有致。
她的五官極其出眾,眉眼精緻,鼻梁高挺,唇形優美,是那種極具衝擊力的濃顏係美人。
但她的眼神……
宋衣酒仔細觀察。
計如音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那雙眼睛卻有些空洞,像是蒙著一層霧氣。
她的笑容也很僵硬,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麻木。
“媽,”宋衣酒壓低聲音問蘇玟心,“那位穿紫色旗袍的,就是陳家的少夫人嗎?長得可真好看。”
蘇玟心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是計如音,計家的千金。這姑娘以前可是我們燕京圈子有名的才女呢,拉得一手好大提琴,還拿過國際大獎。”
宋衣酒若有所思:“這對夫妻看起來郎才女貌,真般配。”
“可不是。”蘇玟心感慨,“他們是豪門聯姻中難得的愛侶,感情一直很好。”
宋衣酒冇接話,隻是繼續觀察。
她看了足足十分鐘,不得不承認,陳鳳年和計如音對外展現的形象,確實是令人豔羨的恩愛夫妻。
陳鳳年會時不時側頭和計如音低語,動作親昵;計如音也會配合地微笑點頭,偶爾伸手替他整理一下領帶。
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對璧人。
但宋衣酒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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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專業的私家偵探,最擅長捕捉細節。
她看見陳鳳年看向計如音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厭,—雖然很快就被溫柔取代,但那一瞬間的真實情緒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也看見計如音在陳鳳年觸碰她時,身體會不自覺地微微僵硬,眉頭會不自覺地皺一下,然後又迅速鬆開。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內情,她恐怕也會被這對夫妻的表演騙過去。
宋衣酒俯身,湊到司蘇聿耳邊,壓低聲音問:“老公,你和那個陳鳳年熟悉嗎?”
司蘇聿側過臉,對上她精光閃爍的貓兒眼:“有些交道。怎麼了?”
“爸媽去和陳家長輩打招呼了。”宋衣酒指了指不遠處正和陳家老爺子寒暄的司連城夫婦,“我們就去和陳鳳年夫婦打個招呼吧。”
說完,她也不等司蘇聿回答,推著輪椅就朝宴會廳中央走去。
陳鳳年也看見了司蘇聿。
他臉上露出恭敬笑容,主動迎上兩步:“司總,好久不見。”
司蘇聿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好久不見,陳少。”
陳鳳年又看向司蘇聿身後的宋衣酒。
對上她燦爛到有些詭異的笑臉,陳鳳年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
這位司少夫人的笑容太明媚了,眼睛彎成月牙,酒窩深深,整個人像朵盛開的花。
但不知為什麼,陳鳳年總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讓他後背有些發毛。
“司夫人。”他維持著風度打招呼。
宋衣酒笑容不變:“陳少,陳少夫人。”
陳鳳年轉頭對計如音說:“如音,我和司總聊一會兒,你招待一下司夫人。”
計如音點了點頭,看向宋衣酒,臉上露出一個溫柔得體的微笑:“司少夫人。”
“總覺得‘司少夫人’‘陳少夫人’這麼來回叫有點奇怪。”宋衣酒笑著說,語氣自然親昵,“不如我們都互稱名字吧?我叫你如音,你叫我衣酒,怎麼樣?”
計如音怔了怔。
豪門圈子就這麼大,她和宋衣酒雖然不熟,但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
之前她聽說宋衣酒是個恃寵生嬌的主兒,追著司家二少進了娛樂圈,鬨出不少笑話,很多千金名媛都看不起她。
後來她親眼在婚禮上看見宋衣酒改嫁司蘇聿,再後來聽說的,就是宋衣酒在司家的各種“光輝事蹟”,以及司蘇聿對這個小妻子超乎尋常的寵愛。
她和宋衣酒並不認識,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熱情。
但宋衣酒的眼神太清澈太真誠了,讓她不覺得這是假的。
“好。”計如音輕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