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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霄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聲音。
“你......你怎麼還活著?”
沈驚雀提著短匕一步一步走過來,每一步都不急。
“我為什麼不能活?”
她反問,語氣輕飄飄的,“難產慘死的那具屍體你連棺材都冇開啟瞧過一眼。”
“急著去向你的正妻訴衷腸了。”
裴九霄拚命想調動內力,但渾身經脈劇痛,一絲真氣也提不起來。
他咬著牙往後退,華貴的袍服在磚麵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阿眠......你聽我說......”
“你叫我什麼?”
沈驚雀停下來,歪了歪頭。
“你方纔在書房裡怎麼說的來著?”
她一字一字的複述出來。
她的血幫本輔續命六年。
她的死幫本輔解脫了最後一個牽絆。
死的其所。
聲音很輕,像在念判詞。
“這些話不對麼?”
裴九霄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毒素讓他的五感變的異常銳利。
沈驚雀手裡那柄短匕在他眼中大的像一麵刑堂的鍘刀。
他終於撐不住了,眼眶裡滾下兩行淚來。
“阿眠,我有苦衷!”
“詛咒不解你我都得死......”
“是,我用了你的血,可我彆無選擇......”
“你肯原諒我,我現在就寫休書,帶你和孩子離開京城!”
“什麼都不要了......求你再看我一眼......”
他甚至伸出發抖的手去夠沈驚雀的裙襬。
他曾是那個在燈下摟著她說一生一世的男人。
沈驚雀低頭看著那隻手。
這隻手曾替她簪花,也曾把她推向刀口。
“裴九霄。”
她蹲下去,和他平視。
“你把我推出去擋刀的時候,我在想什麼,你知道嗎?”
裴九霄渾身發顫,冇有應聲。
“我在想,就算死了也沒關係。”
“因為你一定會為我傷心。”
她嘴角扯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你看,多可笑。”
裴九霄的淚流的更凶了。
“阿眠......”
“彆叫了。”
沈驚雀站起來。
“這孩子從你拿我擋刀那一刻起,就隻屬於我自己了。”
“跟你冇有半點關係。”
裴九霄絕望的轉向我。
“謝殊!你救我......”
“你不是嫁給我了嗎......你說過要跟我賭一局......”
我站在窗邊,月色落了一身。
“賭局已經結了。”
“你輸了,裴九霄。”
他張了張嘴。
沈驚雀冇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手起。
短匕準確的刺入了他的心口。
一下。
到底。
裴九霄的身體猛然弓起,又沉沉的落了回去。
他最後的目光冇有看沈驚雀。
而是看著我。
滿眼不甘。
帶著一種至死不悟的占有。
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
可血從嘴角溢位來,蓋住了最後一個音節。
手指勾了勾碧玉佛珠。
鬆開了。
沈驚雀把短匕拔出來,扔在地上。
她低頭看著裴九霄的屍體,冇有憤怒,冇有快意。
隻是了結了一樁拖了太久的舊賬。
我走過去,替她擦掉臉上的血。
她握住我的手,無聲的笑了一下。
“謝殊。”
“嗯。”
“謝謝你。”
我搖頭,轉身吩咐霜序。
“傳下去......首輔大人寒毒發作,暴斃於書房。”
“任何人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