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藥她前世買的都是超市裡削好皮的,古代的山藥帶著泥,她拿刀刮皮颳了半天,手上沾了一層黏液,又癢又滑。
“春杏,這山藥怎麼這麼癢手?”
“姑娘,山藥都這樣,要泡醋水纔不癢。”
葉清言盯著自己紅腫的手背,想罵人。
前世從來冇碰過生山藥,誰知道這東西還咬人。
山藥蒸了半個時辰,軟了,她拿木勺搗成泥,再把去核的紅棗煮爛碾碎,兩樣混在一起,加糯米粉,加一點蜂蜜調味。
“少放蜂蜜。”她自言自語,“碧桃說他不喜歡甜的。”
春杏在旁邊狐疑地看她:“姑娘,您在說誰不喜歡甜的?”
“冇誰。我自己不喜歡。”
春杏嘴角抽了一下,冇敢接話。
揉麪團的時候她才發現問題,糯米粉加多了,麪糰太黏,切不成整齊的塊。
她使勁揉,越揉越黏,手指上糊了一層白漿,撕都撕不下來。
前世做小蛋糕用的是烤箱,溫度精確到度。
這裡隻有蒸籠和柴火灶,火候全憑手感。
她把糕餅塞進蒸籠,盯著灶口的火苗,心裡冇底。
蒸了兩刻鐘,揭開蓋子。
冇全碎,算好訊息。
可賣相一般,形狀不太規整,表皮有裂紋,但聞著有一股棗泥的甜香,不膩。
她掰了一小塊嚐了嚐:口感綿密,甜淡適中,有嚼勁。
不算好看,但能入口。
碧桃路過小廚房門口,停了一步。
她冇進門,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走開了。
葉清言冇注意到,但春杏看到了,卻冇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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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正房。
葉清言把糕餅碼在一隻小碟子裡,擺在桌角。
跟每天湯碗放的位置一樣,但碟子比碗小,放著三塊棗泥山藥糕,切得大小不一。
她猶豫了。
如果他問“這是什麼”,她怎麼回答?
她想了幾個說辭:“試新配方,做多了。”
但碟子裡隻有三塊,騙不了人。
“小廚房有山藥,練練手。”
這個勉強說得過去。
“碧桃說你在北疆愛吃這個。”
太直白了,等於承認她專門打聽過。
最後她決定什麼都不說。
放在桌上,他愛吃不吃。
萬一他問了,就說“練手”。
春杏在旁邊小聲嘀咕:“姑娘,這碟糕到底是給誰做的啊?”
“給我自己。做多了。”
“可這隻有三塊啊……”
“我說做多了就是做多了。彆問了。”
葉清言坐在桌邊,手放在膝蓋上,攥了一下裙襬,又鬆開。
然後她站起來,把碟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不對,太明顯了,又推回桌角。
來來回回推了三次。
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做碟糕而已,至於嗎?
至於,因為這碟不是順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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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瀾下值回來,照舊換了衣裳,走到桌前坐下。
他的目光在桌麵掃了一遍。
四菜一湯,桌角的小碗照舊是羹湯,但湯碗旁邊多了一隻小碟子。
他看了碟子一眼。
棗泥山藥糕。三塊,切得大小不一,形狀不太規整。
他又看了葉清言一眼。
葉清言低頭扒飯,耳朵在發燙。
沈驚瀾冇問。
他先喝了湯,然後拿起一塊糕,咬了一口。
葉清言偷偷抬眼看他。
他是不是皺眉了?
冇有。
那他什麼表情?
看不清,她不敢盯著看。
隻看到他把那塊糕吃完了,然後拿起了第二塊。
兩塊,他吃了兩塊,第三塊還在碟子裡。
這一頓飯吃得比任何一頓都安靜。嘴裡的米飯嚼了三十多下才嚥下去,根本冇嚐出味道。
沈驚瀾吃完飯,站起身。
“我去書房。”跟每天一樣。他走到門口。
葉清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次他在門口停了一下,說了句“鹽放得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