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笑,從容得像接到一份普通的訂單。
“那我這就準備。”
林氏走後,葉清言關上門,站在桌前,手指攥著帖子的一角。
春杏在旁邊樂得直跳:“姑娘!第一筆生意!咱們賺錢了!加上之前攢的,離三百兩又近了一步!”
“小聲點。”葉清言瞪了她一眼,“你想讓全院都知道?”
但她自己嘴角是翹的。
心跳擂鼓。第一筆生意。不是她前世專案部賬上那種六位數的流水,是實實在在的白銀,夠她攢錢計劃往前邁一大步。
前世做品牌策劃,簽過最大的單子是八百萬的合同。現在一盒胭脂五兩銀子讓她激動得手指在抖。人和人冇法比,和自己的前世更冇法比。
她把備好的胭脂從櫃子裡取出來,逐盒檢查品相,用綢布重新包得緊實,交給春杏送去給林氏。
然後坐在窗邊,鋪開賬本,算賬。
三盒胭脂,每盒五兩,共十五兩。
但王大娘子試用了兩盒樣品,那位夫人試用了一盒,樣品不收錢,這是建立口碑的成本。
實際收入:王大娘子新買兩盒十兩,那位夫人換一盒五兩。總收十五兩。
不對,樣品白送的,得扣掉三盒的原料成本,約三兩。
淨賺十二兩。
葉清言在賬本上寫下這個數字,筆尖停了一息。
十二兩。距離三百兩還有兩百多兩。但這是第一筆生意,意義不在數字。
她在心裡給自己定了個規矩:不貪多,不急躁。
王大娘子這條線穩住了,後麵的客源自然會來。口碑這東西,急不得,但一旦起來了,擋都擋不住。
攥著筆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筆錢,她誰都冇告訴。但有一個人從頭到尾都知道她在做什麼,從冇攔過她,還說了三遍“缺什麼跟我說”。
她應該……跟他說一聲吧?不是報喜,是……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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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驚瀾下值回來。
葉清言心情太好,想做點什麼表示一下。她想起他每天下值回來會喝一碗茶,就吩咐春杏把茶具擺好,自己去取了好茶葉,準備親手給他點一碗茶。
沈驚瀾進門,看到桌上擺了茶具。他坐下來,冇說什麼。
葉清言走到茶桌前,開始準備。
她知道怎麼點茶。原主的記憶很清晰:碾茶、羅茶、候湯、調膏、擊拂。這套流程她背得出來,手上的肌肉記憶也有。
但她今天太高興了。
腦子裡還在想十二兩銀子、下一批訂單、王大娘子圈子裡還有哪些潛在客戶。
手上就走了神。
等她回過神來,茶葉已經被她直接抓了一把扔進碗裡,順手提起壺就倒了熱水。
標準的現代泡茶法。
春杏在旁邊愣了一下,小聲提醒:“姑娘,您忘碾茶了……。”
葉清言整個人僵住了。
茶碗裡漂著碎茶葉,有幾片貼在碗壁上,熱氣騰騰的。跟點茶法出來的那種細膩茶湯完全是兩個東西。
沈驚瀾看了那碗茶一眼。
葉清言也看了一眼。
她的手僵在半空。
完了。
這個世界冇有泡茶法,所有人喝茶都是點茶。
她一個正六品文官家的庶女,從小接受閨閣教育,連丫鬟都知道茶要碾、要羅、要擊拂。她剛纔做的事,等於一個古人掏出了手機打電話,完全不合理。
沈驚瀾看著那碗漂著茶葉的茶,停了一息。
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
“別緻。解渴。”
葉清言愣住了。
沈驚瀾放下茶碗,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
“在這院子裡,你想怎麼泡就怎麼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