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重複了一遍。
“如果我不走,會怎麼樣?”
他怔怔地看著我,過了許久,才找回聲音。
“你會很危險。”
“像今晚這樣的東西,以後可能還會有。”
“而且,我的身份,一旦被村裡人知道,我們都會被當成異類。”
“你會被唾棄,被驅逐,甚至……被燒死。”
他把最壞的結果,**裸地擺在我麵前。
冇有一絲一毫的隱瞞和誘騙。
我沉默了。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是的,他說得都對。
這是一條無比艱難,甚至看不到未來的路。
可不知道為什麼。
當他對我說出“我們”這兩個字的時候。
我心底那份巨大的恐懼,似乎被驅逐走了一小塊。
這個世界上,我是第一個,知道他秘密的人。
我們,是同類了。
是被這個世界隔絕在外的,兩個孤獨的個體。
“周瑾。”
我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我暫時……不走了。”
“我想,看看你說的,人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
這也是我的生活。
是我自己點頭,選擇的生活。
我不想,就這麼當一個逃兵。
周瑾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看著我,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高大的身影將我籠罩。
我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他停在我麵前,卻冇有碰我。
隻是深深地,深深地看著我。
許久,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沙啞的字。
“好。”
06
那一夜,我們都冇有再睡。
周瑾坐在桌邊,我坐在床沿。
一盞燭火,搖曳在我們之間。
誰都冇有說話,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天快亮的時候,周瑾站起了身。
“我去處理一下院子。”
我點點頭,看著他推門出去。
院子裡,還殘留著昨夜打鬥的痕跡。
幾塊柵欄被撞斷了,地上有大片被翻開的泥土。
空氣裡,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還冇有完全散去。
我不敢細看,收回了目光。
我走進廚房,開始生火做飯。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軌。
卻又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我熬了粥,做了幾個餅。
周瑾從院外進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兩隻野雞。
他身上的血腥味,似乎更重了些。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
“我做了早飯。”我打斷他,聲音有些不自然。
“快洗洗手,吃飯吧。”
他默默地放下野雞,走到水缸邊,用冷水一遍遍地沖洗著雙手。
他的手很乾淨,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齊。
可我卻總覺得,那雙手上,沾著我看不見的血。
飯桌上,依舊是沉默。
我給他盛了一碗熱粥。
他看著碗裡冒出的熱氣,猶豫了一下,還是端了過來。
他冇有喝,隻是放在手邊,等它慢慢變涼。
這一次,我冇有再勸他。
我知道,這不是他的習慣。
這是他的本性。
吃過飯,他拿起柴刀和繩索,像往常一樣準備上山。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對我說。
“今天彆出門。”
“如果有人來,就說我病了,不見客。”
我心裡一凜,點了點頭。
“好。”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進了山林。
我一個人待在屋裡,心裡空落落的。
我把屋子內外都打掃了一遍。
當我清理院子的時候,我在牆角的一叢雜草裡,發現了一片暗褐色的,像是鱗甲一樣的東西。
它很堅硬,邊緣鋒利。
上麵還帶著暗紅的血跡。
這是那隻山魈留下的。
我看著那片鱗甲,昨晚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我趕緊用土把它埋了,像是要埋掉一個可怕的秘密。
一整個上午,都風平浪靜。
就在我以為今天會這麼平靜過去的時候。
院門,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我心裡一驚,手裡的活計都停了。
是誰?
“青丫頭,在家嗎?”
是隔壁的王大嬸。
她嗓門大,人也熱心。
我嫁過來的第一天,她就送來了一籃子雞蛋。
我不能不開門。
我定了定神,走過去拉開院門。
“王大嬸。”
“哎,青丫頭。”
王大嬸笑嗬嗬地看著我,眼神卻不住地往我身後瞟。
“怎麼就你一個人?周瑾那後生呢?”
“他……他有點不舒服,在屋裡躺著呢。”我按